花无谢白了齐衡一眼:“我打仗呢,哪里带着多少了?万一战死沙场,钱不都资敌了?”
“呸呸呸!不许瞎说!摸木头。”齐衡抓着花无谢的手在桌上蹭了蹭。
花无谢从怀中掏出那只雕刻着笑脸的扳指交给门外候着的不为,道:“不为,你带着扳指去找春香阁的秋妈妈,让她负责召集人,够烂瓦舍、戏班、说书的、杂耍都请来,分成四组,分别到四个门给守城官兵表演歌舞。辰京里数的着的头牌全都给我出动,要多少银子,到齐府找齐国公领。”
齐衡嘿嘿笑:“对对对,我都忘啦,咱家管钱的是老爷子。”
孙忠早就在花无谢掏戒指时就跑出去了,召集军士们等着听曲儿呢。那些可是辰京最最当红的头牌,名角儿......平日里,这些丘八们那里有机会得见?
没过多久,秋妈就亲自带队来到了城楼顶上,在烽火楼搭起了戏台。
花无谢和齐衡携手过去,花无谢道:“秋妈,辛苦你们了,这大冷的天儿,让你们露天唱曲儿!”
秋妈笑道:“嗨!辛苦什么辛苦!为了城外那些挨千刀的,咱们这辰京,百年不遇的宵禁了。咱们这些人的生意,也都给毁了。大家伙正愁没活儿呢!”
花无谢给秋妈做了一个揖,抱歉道:“这世道,逼良为娼就够损的了,若在把娼逼得没饭吃,那更是罪过了。”
“哟!秦官人,您这话,是骂谁呢!”秋妈与花无谢玩笑惯了,甩着帕子逗趣。
花无谢道:“前一半,骂秋妈您。后一半,骂我们这些当兵的!若不是我们没打好这场仗,也不至于全城宵禁,让你们没了生意。”
秋妈道:“逼良为娼的罪过,我秋妈可不认。咱们这儿的姑娘小子,要么是北边逃难来的,要么是犯官家眷。犯官家眷,良不良,不是我秋妈说了算。至于北边的......逼他们的,是城外的强盗。把娼逼得没饭吃,也不是秦官人的错。千错万错,还是城外强盗的错。这些锅,咱俩都不背。今晚啊,咱们就让姑娘小子们精精神神的唱起来,也让城外的强盗们听听,咱们的日子过得有多滋润!”
花无谢鼓掌笑道:“好!今晚把曲儿唱好了,你们各个都是英雄。”
齐衡道:“虽说宵禁是被契军逼的,但朝廷下宵禁指令时没有顾及需要夜市谋生者的利益,的确是有疏忽。明日我就上一份奏章,让朝廷商议一个补贴的策略来。”
花无谢嬉笑道:“就给那些卖馄饨、卖糖葫芦的小商贩补贴就好,秋妈他们那样儿的,大可不必。”
秋妈不依道:“秦官人,话不能这么说.......都是做生意的,您可要一视同仁!”
花无谢道:“所谓补贴,也不是你们平日里挣多少补多少,朝廷大约也就只能给个糊口钱,帮助大家度过难关,不至于饿肚子。你们这些做大生意的,还缺这一点儿?”
秋妈笑道:“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咱们不要别的,只要个公平,以显示朝廷没有对我们这样的人视而不见。”
齐衡道:“秋妈说得在理。我会把您的意见反映上去。”辰朝的百姓敢说话,老汉骂皇帝都不犯法,老鸨提出要补贴,自然也是合理合法的。朝廷怎么定政策是朝廷的事,齐衡既然听到了民间的声音,就该反映上去。
秋妈给齐衡深深行了一礼道:“如此就多谢齐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