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之后,丁若愚找到花无谢:“花将军,这是离殿下口诉的笔记。”
花无谢接过笔记,急问道:“他——临终之前找过你?”
丁若愚摆手道:“不是的......不是的.......属下若是知道他有轻生的念头,必然会阻止的。自入城之后,我一直没机会见到他。这笔记是在被俘虏的那段时间,离殿下口诉让我帮忙记录的。那时,离殿下对我说,他大约是逃不过必死的命运的,他在北国的点滴故事,想记述下来,交给大将军您。他说,大将军您说过,想让辰国人觉醒奋力抗击外侮,就要让辰国人尽早知道契国人的嘴脸。他在北国的遭遇或可做这样的警醒作用......他深处敌营时,无法做这样的笔记,害怕被搜出来坏了大事.......行军路上,自他被关如囚车,他就想着要写了......无奈没有纸笔,最初他是想撕下内衣衣襟刺破手指写的,又担心写了会被契国的王爷搜走......刚好,父亲让我给他送衣袍......一来二去我们就熟识了,他得知我是个秀才,便问我能不能替他记录,我答应了......于是每天晚上,他都会叫我到他身边,听他讲在北国的故事......这一路都没纸笔.......直到进了城才得了空写了......前日才写完......本想亲手交给他......没想到他还是走了......离殿下原本就说过,手稿写好交给您的......”
花无谢拿着手稿,手颤抖得厉害,根本无法打开。他将手稿递到齐衡面前:“你拿去看吧。”
齐衡接过来,打开看了几页,泪水已润湿了眼眶:“无谢......这阿离的故事......我亲自润色,出版见报,可好?”
花无谢默默点了点头,拿起手中的箫,呜呜吹了起来。
你说别爱啊, 又依依不舍。
所以生命啊, 它苦涩如歌......
想不想看花海盛开,想不想看燕子归来。
如果都回不来.......那么我该为了谁而存在......
所以生命啊, 它苦涩如歌.....
在这浩瀚星河你是什么,在她温柔眼眸的你是什么,闪着光坠落......
又依依不舍,所以生命啊 它璀璨如歌.......
翌日,《阿离故事》第一章在报章中出版,丁若愚代笔,天子师齐衡亲自润色。这部连载日记的序是一首歌,花无谢所作《我用什么把你留住》。
阿离的绝命诗又一次见报,这一次,是阿离的血书亲笔,张哲端拓写在报章上的,这是辰京报纸第一次用了颜色,鲜血的颜色.......
这是对诽谤者的控诉......
“三年北卧薪,今日始回还,无限山河泪,谁言天地宽?将军性高洁,无辜欲辩难。唯取一缕魂,灵旗空际看。”
辰京的官场和民间,针对花无谢的嘲笑和诽谤,总算是平息了......辰京百姓第一次,通过日记连载的方式,认识了一个深入敌国的伶倌的故事。人们透过这位伶倌的眼睛,去了解异国的人、异国的事、异国的王、异国的残暴和无耻......同时,也让人们了解了,在这个污秽的世界中独自挣扎、隐忍和抗争的一个普通的伶倌高洁的灵魂。
人们沉浸在对阿离的同情和惋惜中。
然而,花无谢却没有时间去悲伤和痛苦,一件意外事件,忽然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