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默默的离开,事已至此,再多的话都没有用。
齐衡行至门外,便看见阿离的弟弟刘平安被侍卫押着进来。
见到齐衡,刘平安噗通就跪下了:“太傅!太傅!我——不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齐衡一巴掌就扇了过去:“你不知道?在你说那些伤人的话时,你敢说你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他是你的亲哥哥,你怎么忍心......”
刘平安抱住齐衡的腿,哭道:“我这些日子深受大将军和太傅您的恩典,无以为报......实在......实在不愿意哥哥的事,影响到大将军......影响到太傅您......”
齐衡一脚踢开了这个弟弟,骂道:“别扯哪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不过是为了你自己!你进国子监读书,完全是你哥哥的牺牲换来的。我不说,大将军不说,不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了护着你哥哥的身份。如今你哥哥回来了,我让人通知你时,你就该大声告诉你的同窗——那个用自己的性命替换二皇子的,是你的亲哥哥。可你说了吗?你没有!面对同窗对你哥哥的无端羞辱和讥讽,你不敢仗义执言,你甚至连哥哥都不敢认!你——你用这些无中生有的话,逼死你哥哥.......你的心,不会痛吗?”
“不!我没有!太傅!我......没有想到哥哥会......会轻生......我只是劝他,治愈之后就远离京城......不要影响大将军.......”
齐衡气道:“到现在,你还在拿大将军为借口!枉读了多年圣贤书......国子监你也不必再去了......”
花无谢从内室里走出来,打断齐衡的话,冲着刘平安道:“刘平安——让你考取功名,是你哥替换皇子时提出的唯一要求......他既没改遗言......你还是继续读吧......你可以走了......”
刘平安道:“大将军......我......我想见见哥哥......”
“滚!”花无谢转身回内室,将所有人都关在了门外。
第二日,给阿离送行,依旧是在正阳门的广场上,阿离身上覆盖着金黄色的旗帜。因一大早的报纸张贴的讣告与绝命诗,许多人都知道了消息,广场上满满的都是送行的人。
白色的纸花,白色的雪......漫天遍野......
伶倌陈不染,抱着琴,来到阿离身边,深深鞠了一躬,道:“阿离,不染为您歌一曲,此词曲乃大将军所做,就以此曲替您送行吧,愿您一路走好!”
陈不染坐在阿离身旁不远处,面对来吊唁的人,一遍一遍唱起:“.......嘿.......你忘了,划过伤口的冷风,你信了, 不痛不痒就算过了一生.......你为什么, 看见雪飘落就会想唱歌,为什么, 在放手时刻眼泪会掉落......一个一个走过, 一个一个错过,一遍一遍来过, 一次一次放过,一声一声笑着, 一声一声吼着.......一幕一幕闪着, 刺痛我......因为享受着它的灿烂,因为忍受着它的腐烂,你说别爱啊, 又依依不舍。所以生命啊, 它苦涩如歌......你睡了, 可时间它依然走着,你怕了, 恍然抬头梦却醒了,你会静默 手握着星火等在至暗时刻,你被击破, 当熟悉呢喃又穿透耳朵.....你说别爱啊, 又依依不舍,所以生命啊, 它苦涩如歌......想不想看花海盛开,想不想看燕子归来,如果都回不来.......那么我该为了谁而存在......所以生命啊, 它苦涩如歌.....在这浩瀚星河你是什么,在她温柔眼眸的你是什么,闪着光坠落...... 又依依不舍,所以生命啊 它璀璨如歌.......”(这首曲子,是福禄寿作词作曲的,名字叫‘我拿什么把你留住’,感觉挺适合放在这里的,借用)
伴随着歌声,花无谢拿着火把走向阿离。皇帝杨恒走了过来,拿过花无谢手中的火把,走到阿离面前:“阿离,你一日是吾弟,一辈子便是吾弟,你是我们皇家的人,今日哥哥来替你送行!”
大火熊熊燃起,端庆帝身边的阿昌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阿离功在社稷,恩在皇家,赐姓杨,牌位进宗庙,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