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不为的声音道:“少爷,少夫人,西门军医所传来的消息,阿离自尽了!”
“什么?怎么会?”齐衡这一惊,非同小可。下午他才带了阿离的兄弟与他相见,这半夜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花无谢问也没问,下床穿衣,直接开门冲了出去。
“无谢,你等等我......不为,套马车,快!”
军医所里,阿离的尸体,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脸上的纱布未拆,一层一层的裹着,手腕被割开了一道血口子,地上是一滩血迹未干。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花无谢仍是不敢相信,如此坚强要活下来,承受着剥皮之痛也仍坚持着的阿离,为什么会一夜轻生?
一旁的徐院长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床单布,上面是一份血书:“三年北卧薪,今日始回还,无限山河泪,谁言天地宽?将军性高洁,无辜欲辩难。唯取一缕魂,灵旗空际看。”
这是一首充满怨怼的绝命诗,阿离不是死得悲戚,而是死的愤然。他要用死证明他与大将军之间的清白,誓愿化作的一缕魂,守在京城上空,怒视那些诽谤者......
花无谢含泪抓紧了血诗,怒问:“今日有谁来过?”
花无谢记得,流言刚起时就曾命人到军医所吩咐过——不要将外面的消息告知阿离。到底是谁透露给阿离知道?
田芊芊泣声道:“晌午过后,国子监的一名监生来过,说是......离生的弟弟。”
齐衡听的一震:“是我.......是我带刘平安过来的......我以为,他见到亲人能够舒缓些......他就一个人,太苦了......”
花无谢咬着牙问芊芊:“他弟弟说了些什么?”
田芊芊道:“具体的我没听清,只在过来换药时,门口听到离生弟弟的抱怨,说他不该回来,让家人蒙羞,还让大将军您背负骂名......”
齐衡大骂一句:“混蛋!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没有想过,这个刘平安,竟然对着自己的亲哥哥说出这番话。
花无谢握着阿离早已无血色的手喃喃道:“是我......是我疏忽了......阿离,我不该这么久不来看你,让你胡思乱想了.....你可真傻......那些流言蜚语......怎能伤到我?阿离,你难道对我连这点信心都没有么?”
齐衡见花无谢伤心,竟不知如何安慰:“无谢......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花无谢看也不看齐衡,伸手将那绝命血书递给他道:“将这份血书和阿离的讣告,刊登在今日报纸上吧!让这些宵小们看看......”
“无谢......”齐衡接过血书,想要再说什么。
花无谢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我在这儿陪阿离坐一会儿......”
没有人真正体会花无谢此刻的心情。阿离,是花无谢穿越以来,第一个亲自动了整容手术的人。又是第一个被他亲手送上敌后战场的人。他对阿离,有着深深的愧疚。他常常在想,若他没有穿越,阿离本不会经历这些。他作为一个整容医生,一个励志把美带给别人的一名医生,却用自己的专业,在‘造孽’。这个心理关,对花无谢来说,很难过去。
“阿离......你想知道你现在的样子么?我给你解开纱布......你瞧见了吗?这个样子的你......喜欢吗?......喜欢你就醒醒,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