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摇头道:“朝廷也是赏无可赏了,经历百年,包括皇族,再加咱们这些开国元勋的子孙,人是越来越多,若再轻易分封,各个都世袭罔替,这个阶层就太庞大了,朝廷如何养得过来?”
花无谢道:“所以啊,朝代每几百年更替一回,与这个‘世袭罔替’是相关的。几十年上百年之后,官僚队伍越来越庞大,头愈重,脚愈轻。哪一天支撑不住,就倒了......这是皇朝体制的顽疾。历朝历代也想立规矩,递减削爵,好让出一些位置给能干的新贵。可这件事本来就是矛盾的呀,不能世袭,勋贵就不值钱了。要世袭,就无法更多的提拔新贵,或者,就会造成权贵过多,吃空了国库.......战争,就是一种重新洗牌,灭掉一批皇族、贵族、让有能力的新人重新瓜分大饼。”
齐衡说:“你是说,像司马伯昌这样的,会投靠契国这样的新主,将咱们这里的土地,重新瓜分?”
花无谢点点头:“契国是新的国,贵族相对少。司马伯昌投靠他们,成为开国勋贵,得到的好处,当然是比在咱们这个国里得到的更多。”
“投靠外族欺凌本族人,这个司马伯昌该死!”
花无谢凝重道:“你找到他的切实证据再说吧,说实话,我不惧和他斗,只是,害怕波及无辜。今晚我的眼皮直跳的,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齐衡道:“你这是太累了,伤也还没好利索呢,夜深了,歇了吧。”
花无谢躺下,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齐衡道:“怎么了?”
花无谢道:“不知道,或许是错过困头了吧。”
齐衡轻抚他的背,道:“是不是缺血性失眠?”
花无谢笑道:“你还知道这个词?”
齐衡道:“自打你受伤,我查了不少医书的。要喝一些补血汤吗?”
花无谢摇头:“晚膳已经喝了不少了,应该不是这个问题,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
齐衡道:“城外若有动静,苏苏会过来找你的。安心睡会儿吧。我给你唱小曲儿睡吧。”齐衡记得,花无谢喜欢听曲儿睡的,便低低声吟唱了起来:“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花无谢才合眼不久,便梦见了阿离,阿离与他辞行道:“秦少主,我走了......可惜了,没能见到少主给我新换的脸......不知是怎样的绝世容颜......或许,我可以求一求阎王爷,许我来世生成这般模样......”阿离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的哀戚与不舍......他转身要走,身影渐渐模糊......
“不!阿离!”花无谢从噩梦中惊醒,蹭的便坐了起来。
齐衡还没睡,被无谢的惊叫吓到:“怎么了?无谢,是不是做噩梦了?”
“阿离......阿离出事了.....我 要去看看.....”花无谢撩起被子就要下床。
齐衡道:“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事?明日再去吧!”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不为的声音道:“少爷,少夫人,西门军医所传来的消息,阿离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