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谢明明知道,齐衡就是想听定心丸,听好听的,比如夸夸他之类,可花无谢偏不。
“嗯,状元郎啊,三年就出一个,是没什么稀罕!”花无谢故意撇着嘴。
“你!......”齐衡被说得是又急又恼。
花无谢揉搓着齐衡的绒质睡袍的领口,笑问道:“衡衡,你说,人为什么要穿衣服?”
“哈?”睡袍被花无谢掀开好大一个口子,一双眼睛如丝般......
大冷的天儿,虽是屋内炉火旺,齐衡还是感觉到那指尖的微凉.....
“够了哈,你手冰凉冰凉的,少想些有的没的。”齐衡抓住花无谢的手,塞回被窝里。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齐衡敷衍道:“还能为什么,为了保暖呗!”
“扯!”花无谢哼道:“若仅仅是为了保暖,那大夏天时,齐大人怎么不去果奔?”
齐衡一愣,花无谢继续道:“穿衣服,当然是为了尊严啊!你说,这世上,除了你,还能有谁,值得我放下尊严?”
“尊严......这事于你而言,事关尊严?”齐衡没有想过还有这个角度去描述××关系。
花无谢郑重道:“当然是。人和动物的区别,就是人有羞耻感这回事。非特别信赖特别属意之人,又怎会轻易放下自尊?那和禽兽何异?”
齐衡道:“你这一棒子,可是打死了多少人呢!”
花无谢道:“没打死人,他们都不是人,不过是穿衣服的猴子!”
“沐猴而冠!”齐衡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么说,多少贵族要被你气死!”花无谢这一棒子,的确把上青楼买春的一网打尽。
花无谢哼道:“许他们无中生有的骂我,就不许我骂他们?那些个文人,白天道貌岸然,做道德表,晚上一个个荒淫无耻......”
齐衡柔声道:“无谢......委屈你了......”
花无谢耸耸肩:“沦落到用下三路来攻击我,这些人也是没招了。我但凡有那么一点儿上得了台面的错处被他们抓到,他们也不至如此......可怜的是他们......我委屈什么!”
“无谢,你当真是豁达呢,我何时能像你这般就好了。”齐衡想着这几天急得跳脚,显然也是中了他们的计。
衣领被齐衡系紧了,花无谢转而把玩齐衡的衣带,他用衣带尖儿点了点齐衡的鼻子道:“你还小嘛!有点儿脾气不是正常的?”
齐衡奇道:“你不比我更小?”
花无谢幽幽道:“我的经历不一样......这事儿以后有机会慢慢再与你说。你也别急......什么时候你成了宰相了,他们想要再气你,可就不容易了。”
“宰相肚里能撑船?”齐衡默想了一回,又摇摇头:“咱们朝上的那位司马宰相,肚子里也未必能撑船。这事儿,十有八九和他脱不了干系!大敌当前,他怎么还在针对你们花家呢?!不想活了?”
花无谢皱眉道:“让人觉得反常的事情,不一定是真反常,或是有我们还没找到的内部逻辑。”
齐衡问:“逻辑?除非他投敌!那么他的一切作为,就合乎逻辑了。”
“为什么不呢?”花无谢问。
齐衡道:“可是为什么呢?他在辰国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他还图什么呢?”
花无谢道:“图什么,图子孙基业呗,他家但凡能有个出息的儿子,能够自己挣功名,司马伯昌大约是什么也不图了,以他的能力,或能成为辰国的名相。可惜呀,他生得晚了,辰国的相国没有继承的说法,他即使做上了丞相,离世袭罔替的贵族,如你们齐家,我们花家这样的,还是差一点儿。”
齐衡摇头道:“朝廷也是赏无可赏了,经历百年,包括皇族,再加咱们这种勋贵,人是越来越多,若在轻易分封,然后各个都世袭罔替,这个阶层就太庞大了,朝廷如何养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