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国的百姓被身后的刀斧手催逼着,混在契军的队伍中,艰难前行。攻城车缓慢向前推进......
契国大军紧紧的跟在后面,目光盯着城门......门里面,是无数的金银珠宝,美酒女人......攻进去,所有的这些,就是他们的.......
城楼上的炮兵飞奔过来报告:“顾大帅、花大将军,契军攻过来了,要不要用炮击?”
顾延开问:“炮击能区分出我国百姓和契军吗?”
炮兵回答:“不——不能......他们距离太近了,而且推动攻城车的,都是......我国被俘百姓......”
顾延开含着泪:“开......开......”
花无谢喊道:“不!不可以!大帅,我去救他们回来!相信我——我可以的!”说完,不顾一切挣开了齐衡,匆匆下楼而去。
“花无谢!”顾大帅在他身后大吼一声。
石阶上的花无谢回过头,已满眼是泪。
顾延开哪里见得花无谢落泪的样子?那一滴一滴,化作无声的哀求,没有谁能受得了:“你......去吧......平安回来!”
花无谢用袖子抹了泪,再没回头。
“弟兄们!外面有我们的同胞,有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要出城去救他们回来!听令,全体都有,集合!”
城门下,西营的将士拿起盾和矛,迅速集结。
整齐的方阵,在依次报数.......忽然,长长的街道尽头飞奔过来一骑:“大将军,孙忠在此!”
飞马在花无谢面前停下,全身披甲的孙忠跳下马来,向着花无谢行礼道:“大将军,让末将领兵出城救人吧!我要亲手杀了那个pan国者。”
花无谢绝然道:“不行!你不能去!”
“大将军,我身体全好了,真的,都好了!”孙忠用力拍了拍胸脯:“大将军,我熟悉那人的战法,我有把握,定能将他斩于马下。被他掳去骗去的百姓,末将誓要将他们救回来!”
花无谢依然道:“我说不行就不行!”
“为什么?!”孙忠不解道。
花无谢手指城外:“你告诉我,你要杀的那人是谁?”
“他.......”孙忠有那么一瞬间的哽咽,然后毅然决然道:“他是pan国者!”
“他是pan国者不假,但他也是你的生身父亲!”花无谢道:“你可以不认他,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亲手杀他!”
孙忠大声问:“为何不可?”他恨透了这个人,恨透了这个只会带给他耻辱的人。
花无谢揪起孙忠的衣领,一字一顿道:“因为——你还要做个人。做人!——你懂吗?你忠于这个国,这很好!你可以拍着胸脯大喊一声‘我是辰国人’。可你怎么喊,‘人’字都是不可或缺的.......意思是,你首先得是个人,你才能加上前缀,称自己为‘辰国人’。你若连人都不是,你的忠依附于哪里呢?要做人,首先就要讲‘人伦’。生你之父,你不可以亲手杀之。你若杀了,你可就连畜生都不如了!”
这话,让孙忠惊呆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这些。在王朝社会里,他被教育的,都是——在忠孝不两全时,当尽忠!要识大体,要大义灭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