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攻城战07

花无谢揪起孙忠的衣领，一字一顿道：“因为——你还要做个人。做人！——你懂吗？你忠于这个国，这很好！你可以拍着胸脯大喊一声‘我是辰国人’。可你怎么喊，‘人’字都是不可或缺的.......意思是，你首先得是个人，你才能加上前缀，称自己为‘辰国人’。你若连人都不是，你的忠依附于哪里呢？要做人，首先就要讲‘人伦’。生你之父，你不可以亲手杀之。你若杀了，你可就连畜生都不如了！”

这话，让孙忠惊呆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这些。在王朝社会里，他被教育的，都是——在忠孝不两全时，当尽忠！要识大体，要大义灭亲.......

花无谢当然知道孙忠的想法，在人性和信仰之间，几千年下来，互相纠缠着矛盾，多少人，大义灭了亲，却日夜生活在痛苦之中。但凡有选择，他为什么要让他的属下背负这些？

花无谢握着孙忠的肩膀道：“孙忠，那个panguozhe，就冲他引诱上万的百姓送死，就犯了十恶不赦之罪，人人得而诛之！！！我会杀他，我的护卫们会杀他，这里还有上万的将士，他们都可以杀他！既然我们都可以，为什么要让我的兄弟，背负上人伦之罪？战争本就是恶，我们被迫地要去人与人之间相互杀戮之事，但无论如何，只要有可能，尽量保住底线。亲人不互杀，这是底线！如果可以，不要让我们的手，沾上亲人的血，你懂了吗？”

孙忠听明白了花无谢的意思。他的长官，为了保住他不弑父的人伦底线，宁愿自己的手沾血.......他这些天在军医所里，听过不少医护在议论说，他们的花神医是最悲悯的人......他的巧手，最应该救人，而不是杀人.......

“大将军.......”孙忠不能自抑的蹲在地上，痛哭出声。

城外的哭声也越来越近，花无谢转头对所有的士兵说道：“弟兄们，我们要拿着武器出去杀敌了，不是我们嗜杀，我们这是卫国而战！国是什么？国是江山、国是社稷、国是千千万万百姓！”

“城外被俘的百姓，他们每一个，都是我们的国人，是我们的亲人。如果，我们连他们也不救，那么，我们拥有再厉害的武器，取得再多的胜利，又有何用？！！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士兵们的回答震天响。

花无谢举起长鞭在天空中打出一个脆响，大声道：“现在，让我们这些拥有武器的人，去救那些手无寸铁的亲人们回家！”

士兵们齐声高喊：“救人！救人！救人！”

花无谢骑上马，手指城门，大喊一声道：“开城！”

门坚定的打开了，花无谢和两名护卫打马走在了最前列。出门前，花无谢回头道：“孙忠，你是西营副都指挥使，我出征之时，守住这个门，守住城里的人，就是你的使命。”

“是！”孙忠立直了身子，给花无谢敬了一个军礼。

花无谢抬头往城楼上看了一眼。城楼台阶最顶上，立着一个人，紫红色的披风被烈风吹起，宛如一面旌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