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庭议05

齐衡的心态是很矛盾的，内心里，他很希望处死朱薄才。他认为死亡威胁还是有效的，起码能够震慑京城内的文武官员，为了自己项上人头，千万别做逃兵。这样也可以减轻守军的压力。但是，忠孝观念摆在这里，让他主动说出处死帝王岳父的话，他说不出口。

主战派的李罡，也支持处死朱薄才。他认为武将之所以怂，就是因为没有死亡威胁。这一点，他和齐衡的心思是一样的。齐衡不敢说，他却无所顾忌。

周彦作为谏臣，当然是将皇家的人处罚越严厉，就越显示自己的价值。无论对方出什么问题，只要能够严办，都是他们御史的政绩。

然而，刑部王敏中，工部郑颐浩，礼部颜若谷三人坚决反对。

刑部尚书的职责不是主理案件，而是审订律法和审核地方刑事案件的量刑。刑部尚书是最坚持律法不可轻动的。任何时候，单就个案，推翻整个律法系统不合适。即便律法要改，也要走正规的修订程序，不仅要庭议，还要祭拜天地，拜太庙......将所修改律法昭告天下......

这其中，还有过往不究的说法。涉案人在律法修订之前所犯之事，都不能用新法去反向追溯，这是律法原则。也就是说，即使今日决定了，从今往后士大夫可被叛死刑，那也只杀这个律法生效之后犯错的士大夫，不应往前追溯其过往的罪责。因此，无论如何，朱薄才都没有叛死罪的道理。

工部，礼部两位也持相同意见。

这下有些不好办了，三人对三人，齐衡又弃权，不发表言论。不得已，端庆帝着人去请了太尉花正坤过来。

花正坤以最快速度赶来了。听了事情的大概，花正坤发表了自己的见解——他不支持处死朱薄才。

死虽然是最快的一种刑罚，然而并非最有震慑力的一种。因此花正坤认为既然律法不让死，那就不必叛死罪。这世上，有为情死的，有为财死的，也有忠孝节义英勇赴死的，可见，生命在许多人的心目中并非最珍贵。那么在各类惩罚中，定然会有很多比比死亡更让人恐惧的。比如幽禁，比如剥夺财产，比如子孙前程......

“幽禁”这一项，辰国法律不禁止，也不常用。管刑狱的官员更喜欢判处“充军发配”。充军发配相较于监禁，的确是更人性得多。尽管脸上要刺字，还要强迫劳役、兵役等等。但比之完全失去自由的幽闭在狱中，感受的确是好得多了。人们对阳光，自由的空气的天然向往，是远胜于一切的。

之前，军队里施行的惩罚就是体罚，最多用的刑罚是军棍，再就是各种的“杀”。他家小无谢的军队里，多用的是关“禁闭”。相较之后，他发现，无谢的“禁闭”法，似乎比军棍还有效得多。这一点，他是很意外的，后来，他又通过各种实验去验证，发现，管理军队时，“死刑”固然必不可少，但更多的是威慑作用。“幽闭”反而是更管用的管理手段。

于是，花正坤的建议是对朱薄才本人判终身监禁。朱家产业，全部没收。剥夺其所有直系子孙的荫封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