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过年02

大年初一，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喝屠苏酒。屠苏酒是一种药酒，有大黄、白术、桔梗、蜀椒，腊月初八浸泡在井里，第二天打出一碗水来兑在酒坛里，大年初一饮用。

平日里喝酒，都是小辈敬长辈。这屠苏酒却是反的，要从最小者开始敬。

齐国公乐呵呵的说：“往年都是衡儿先喝，今年咱家多了一人。由谢儿先喝了，来，谢儿干了这杯，预祝咱们家新的一年康健和美！”

花无谢笑的接了，一饮而尽。

齐国公捋着胡子，满意的看着这一幕。这一年，齐家多了花无谢，大姐儿也回来了，比之以往只有一家三口，可谓是热闹多了。明年，再多一个小孙孙，齐国公觉得，日子很美满。看着花无谢喝完，齐国公又斟了一杯递给齐衡。

齐衡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花无谢，连父亲给他递过酒来，都没有注意到。经姐姐提醒，他才接过饮了，“爹爹，今年这酒特别甘甜！”

原是被母亲教训，又被花无谢推拒而有些郁郁的心情，见到无谢的笑颜，又都消散了。

齐潇潇抿嘴笑了，“这屠苏酒用各种中药泡过，弟弟你是最不喜这药味儿的，往年都是皱着眉才强迫喝下去。今年的酒，怎么就变甜了？”

平宁郡主瞧儿子的模样，皱着眉，叹一句：“唉！痴儿！”

新年开始，是一通的拜年，亲朋故旧间聚会，饮宴邀约不断。除了回花家给老祖宗和父母拜年，花无谢依然如他在花家时那般，把能推的聚会都推了。齐衡想留在家里陪他，却遭到花无谢拒绝：“你才升了官儿，不出去见人怎么行？别让那些故旧，同窗误会你孤傲不容人，你前段日子怼人怼多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换一换形象，缓和关系。”

“那你陪我一起去。”齐衡求道。

“不去，吟诗作对不符合本少爷的纨绔气质！”花无谢笑。

“纨绔气质？小骗子！”齐衡气哼哼的，他就是被他的所谓纨绔气质的传闻给骗了这么多年。

“好了好了！你自己去吧！”花无谢将齐衡推出了门。

本来以为趁着休假可以与无谢相处一处的齐衡，反而比平日里更少见到对方了。齐衡亦是烦恼得很。

好不容易该应酬的都应付过去了，齐衡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一种可以与花无谢长期相处的办法。他把花无谢拉到书房。

新春假期，工坊停工了，整个研究部门也都放假不上班了。花无谢也就宅在了家里，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研究地图。他在琢磨北契国进攻的最可能路线。

之前北契国与辰国并没有交界，花无谢还觉不出危险。如今北契占领了擎国的整个幽州，近两年又成功迁都于中都。从中都到辰国都城，从地图上看，直线距离不过6天路程。这是整个的华东大平原，中间山脉极少，能够称的上屏障的，只有黄河。大平原地形，实在是太适合快马野战了。

古代战争，战马就像后世的坦克，平原作战，简直是所向披靡。而北契是游牧民族起家，自然而然就在战争中占了绝大的优势。目前从边境交界到京都四五个城池。如果北契搞突然袭击，辰国的都城的防御纵深极短。

到底契国会如何进攻，辰国军队又可以在哪里布局阻隔，花无谢还想不出个头绪——太难了。

前世他虽然走遍华夏，那都是飞机飞来飞去的，对真正的地势地形十分的不熟悉。再说，沧海桑田，千年变化，没有实地考察过，和纸上谈兵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他手里的地图实在太简陋了，没有等高线，没有道路宽度、没有河流宽度、也没有村落大小，人口数量，没有城墙的宽度和高度，这连纸上谈兵都算不上。

花无谢实在没有办法对着这么一张破纸计划些什么。越看越是烦躁，忍不住将那地图抓起来揉成了一团废纸。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花无谢在新房内急速的来回踱步，终于慢慢冷静下来：“看来，年后还是要找机会向北面走一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