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宁十九年的新年到了。对于大多数京城百姓而言,这一年与往年并没有太大不同。挂灯笼,贴春联,买年货,做新衣。
可对于花无谢来说,这是他到齐府过的第一个新年。以往在花府里,他还是个孩子,只知道过年热闹,跟着哥哥弟弟妹妹等着吃就好。可如今到了齐府,又恰逢平宁郡主身体刚恢复,齐家姐姐又有孕在身。府里府外应酬,送礼,接礼,各种活儿都压在了三个大男人身上。
这三个男人,其中有两个是平日里不理事的,还有一位是刚来不了解情况的。该给谁送礼,送什么礼,忙忙叨叨的,不知所谓。尤其是这两个刚成家的小子,终于体会到了成年人的不易做。花无谢当不好当家“主夫”的事情,不知道怎么传到了皇帝耳朵里,他倒是晓事,给花无谢送来两名有执事经验的太监,为齐府安排官场上的迎来送往。还送来两幅春联,大门,正堂都有了,也省得爷儿仨动笔写了。
司马家的司马清风来过两回,管家来送礼的也来过两回,都被齐衡挡下了,没让进,礼也没送进来。事情知会了姐姐,姐姐也只是淡淡的,说声知道了。
除夕前一天,司马清风有被父亲逼着过来了。齐衡依旧是堵着门不让进。事后,被平宁郡主知道了,倒是把齐衡叫去教训了一通:“人家司马家也算有诚意了,事不过三,你这么挡着你姐夫算怎么回事?你可不能为了你自己,误了你姐的幸福。要儿子,你自己找人生去。”
齐衡被母亲呛得有些委屈,孝道摆在这里,他也不敢反驳母亲的话。便有些郁郁不乐。
终于到了除夕守岁,齐家人本来就少,聚一起也不显得热闹,一家人守岁也只守过了子时,烟花爆竹放了一通,平宁郡主耐不住,打发了孩子们都回去。
齐衡送花无谢回到新房,花无谢回头要与他告辞:“我到了,你回去吧?”
“嗯.....无谢,反正今晚也要守岁,你我秉烛夜谈可好?”
“不好!你回去吧!”花无谢摇头拒绝。若说,新婚之夜他还对齐衡有那么一点想与他真的做夫妻的想法。半年后的他,反而犹豫了。他不是没有察觉出齐衡的变化,他知道齐衡是想维系这段婚姻的。只是,如今到了这个份上,花无谢自己反而不想这么快圆房了。
培养感情是一回事,真做夫妻,是另一回事。他想多给彼此一些时间,一是想看看齐衡对他的心,到底是真的,抑或只是少年的冲动。二是距离那场灾难性的战争不远了,既然已经熬到了这个份上,不若等战争结束了再说。如果他能活着,能够保住花家人,能够保住齐府。那么,战争结束后,他和齐衡,或许可以和和美美,天长地久。可万一他有什么不测......让对方拥有了再失去,还不如从未拥有过。
这些想法,他无法让齐衡知道,说了他也未必信。唯有这般若即若离的拖着,时间也不会太长了,大约也就一年多的时间。只当谈一场一年多的恋爱。花无谢也很想知道,齐衡对他的心,能不能守住这么久。

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