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本来是决定早点开始写,但是学业繁忙又鸽了m(._.)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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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荒谬的仪器加上无知的庸医,于她而言便是最无奈的折磨
头部被类似拱门的物体禁锢,其上连接的铜棒咬住她的头皮,两个类似勺子的物体压在她眼球上
英格兰斯开始旋转旋钮,随即铜棒开始咬合她的头皮,并且向她颅内压迫,使她的痛觉神经开始工作,让细微的喘息溢出被上牙狠狠咬住的嘴唇
“请你不要这样做,她太痛苦了。”父亲发话
“这是有效的体现,难道你希望我用那个外乡的巫医方法吗?”庸医回答,“我要再弄紧点,让她的头疼到无法忍耐,这会有效果。”
“可你让我的女儿疼痛难忍,梅斯梅尔的办法那天确实有效。”
“呵,这孩子的毛病本就是间歇发作,我规劝您不要相信那个江湖骗子的一同闹剧般的表演,粉饰以滔滔废话,那并非您以为的奇迹……”
医生手上加快了旋转的速度,让她短暂丧失了语言能力,唯有眉头狠狠蹙起,胸口起伏不安
医生不免回想起那巫医的作法,将手指在她脸颊上摩挲,感受所谓的青春貌美
经受完折磨,两人乘坐马车回家,前脚踏入家门,下一刻便下起暴雨,天色昏暗
她脱离父亲的桎梏片刻,不想吃下任何食物,马不停蹄去往琴房,她需要解脱的载体
泛着惨白色光的弯折的宝剑劈开这令人窒息的黑色天空,雷声似鼓渐起,一锤一锤砸向摇坠不堪的大地,狂风携带者无数条银白色细长的凛冽鞭子,甩向每一个暴露在其视野当中的事物,狠辣决绝
琴房内则是袅袅琴声,流转不绝
“吱”
门被打开
琴声落
乌黑室内蜡烛被点燃
人影逼近
“继续弹啊,乖女儿。”
她不动
门外母亲探头
“你想和我说什么吗?”
“……晚安,我亲爱的丈夫。”
“晚安,我亲爱的夫人。愿天使守护你。”
母亲离开,带上门
烛火噼啪作响
琴声起
光滑的好似蛇一般的手指贴着她脖颈的皮肤一路向下,埋入了淡绿的青葱中寻到嫩白的蘑菇,一下下抚摸伞顶
琴声继续,混杂着她父亲在苍白的耳垂边恶魔的低语:“你长大了,莉莉安……”
“要是你能懂我的思念和爱欲之痛就好了,心肝女儿,你在我身边能有美好的生活,我可以给你一切,任何东西。”
“梅斯梅尔。”气息不稳地应答
蛇信在雪原上的游走猛然停下,猩红腥臊而泛着银光
“他能治好我,把我带到他那里去。”
“是的……是的……我会……”
夜色浓郁,震雷贯耳,游戏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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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工作台上被放满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半透明液体,每个瓶体上都被贴置标签,上面是他亲笔书写的液体名称,同时还有奇形怪状的金属器材,它们弯曲不成形,又互相构成不同形状,偶尔有几颗赤褐色的铜球点缀其间,像是存在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哒哒哒”
搭扣皮鞋撞击地板,其主人拿着一壶水,缓缓倒入一个装满了同等大小和样式的碗的凹槽内
这些碗上下浮动,像是一条蚊龙,不断扭动着它的身子,白色青色的鳞片交相辉映神秘的光泽,硬片互相撞击摩擦,在这昏暗的潮湿的小木屋内不断哀转,许久不停
他好像是得到了某种灵感,微微点头,又好似是在对自己的想法加以肯定,同时想起了自己曾说过的话:“用细心和信仰,使她的痛苦得到解脱。”,眼前浮现她的脸,也开始好奇她为何痛苦
闭眼凝神,将思绪清空,然后他去往了自己宅子的另外一间屋内
周围均为静谧之紫,墙壁上依旧残留着当年粉刷匠未能及时注意到的留白以及刷子脱手时磕碰出的狰狞痕迹,与这光滑平顺势不两立
一头乱蓬棕发的女孩坐在木地板上望向窗外,手中拨弄着从八音盒上取下来的芭蕾小人,一旁音乐盒奏响乐曲,在听到来者之音时迅速回头
“弗朗西丝卡,你坐在地上是为何?”
这女孩是他夫人的表妹,身上有水泡,同时疯疯癫癫像是癔症的症状,她甚至是被他从疯人院救出来的,他走向她并蹲下,用手抚摸她的脸颊
“弗兰佐,弗兰佐……你明知道你不该下床。”
称呼她的小名,对她好并非有什么其他原因,无非这是夫人的表妹,可以牢牢栓住那个多金愚蠢,风度美丽尽失甚至缺了后槽牙的婆娘,不仅仅送他她自己家族的宅邸,他更要她为了他贡献自己的所有的钱——只有这样,他才能到达上流贵族阶级的圈子,不再靠着他夫人,实现自己的医学理想……
当然,他也在她身上进行了他动物磁场理论的证实和探究,诱发病情,再度抑制,也让之前的英格兰斯前来观看他的治疗过程,只不过那人一如既往固执,最终并未接受还是给她放血
面前含情脉脉的视线打断他的思考,他需要掩饰自己的走神:“你想说什么?”
“𝑰 𝒍𝒐𝒗𝒆 𝒚𝒐𝒖.”
她毫不顾忌地扑到他的怀里,死死勒住他的脖子,不愿意再分开
“𝑰 𝒅𝒐,𝑰 𝒅𝒐.”
“𝒀𝒐𝒖 𝒕𝒉𝒊𝒏𝒌 𝒚𝒐𝒖 𝒅𝒐.”
他撇开被女孩发丝缠绕的脸,皱了皱眉,将她横抱起,放到她原本应当呆在的床上,为她掖好被子
“小憩一下吧,好梦。”
轻轻触碰了女孩阖上的双眸,其下的眼珠明亮有神——那她呢?那位他人和自己夫人口中的瞎子莉莉安·琼斯,若是那双眼睛真的可以焕发光彩,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他把八音盒放到床边的柜子上,与此同时听到了门外出现的他夫人的尖叫:“梅斯梅尔!快来,有马车要进来了!它很华贵,不知道是哪位贵族的,你赶紧来招待,别像腿断了一样!”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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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晨露透明清澈,附着在道路两旁的青嫩草叶上,精致銮金花纹雕刻镶嵌,纯白华丽马车缓缓移动,雪白纯色马匹甩动鬃毛与马尾,毛发竟能在光线之下反光,高傲扬起头颅喷出炙热鼻息,坚硬马掌踏出专属于马儿的奇妙独奏
小型拱门间,马车上纯白身影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一旁驾车之人被自动屏蔽
身着简单宫廷长裙,裾边缀落着颗颗烁星,光辉淡淡粲然,玫瑰花隐藏至边角默然仁立,简单发髻盘置脑后,仅用发带装饰,耳垂上同样坠落一只盛开着的玫瑰花朵,摇晃在她耳边,摇晃在他心里
矜持而优雅,在声声清越鸟鸣声中,她缓步下车
“梅斯梅尔先生,许久不见。”
“欢迎来访,琼斯小姐。早安,琼斯子爵。”
她早已迫不及待逃离人间地狱,来到心之所向的伊甸园
二人皆用单手相牵,他压下心中惊喜,引她步入中庭,直到后院,她停下,也放开他的手
“怎么了?”
“或许您也能听见传来的乐声,先生?”
“什么音乐?我没有听到呢。”
她继续向着那方向,感受着来自那方向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从未消失,缓缓哼起一首曲子,让原本可以绽放在钢琴之上的美妙音符又成功在唇边盛开
“啊,那大概是内人表妹的八音盒,里面的曲子和小姐您哼的一模一样。”
她几乎立刻就联想到某种不可言说的三角关系,甚至如果说他们作为夫妻有了孩子特别是男孩的话……这一切会复杂和疯狂许多,但她仍选择不动声色
“而现在,我能听到露珠在蛛网上颤动。”
“看来与其选择看到您更愿意听到。我听不到蛛网上的露珠,但我可以看到——那像是丝绸摇篮里的一粒钻石。”
“您夫人大概告诉了您,我的眼睛从三岁开始便和蝙蝠一样瞎。”她弯了弯嘴角,语气里是自嘲之意
他重新牵起她的手,“您现在可能只是想听些感人的音乐。”轻轻抚摸,她瑟缩了一下,被他重又握住
“宫廷里的音乐早就被我厌弃一旁,尽管我需要用它展现所谓贵族淑女的魅力——我更喜欢听世界流转,听月亮划过天空和各种天体奏鸣的声音。”
“您能听见人心吗?”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询,同时讲述他的过往以博取她的信任和亲近:“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我曾能感受到世界的旋律,我会爬上我能找到的最高的山坡,为了听得更清楚,远离下方的尘埃和散开的脏污。”
他的手将她的袖子挽上些许,露出光滑却瘦弱的小臂,用手指寸寸滑过,观察她有些轻喘和蹙眉的脸庞,她在隐忍着痛苦,他知道,那样空洞的一双眼却好似在诉说和呐喊,他好像看见
“您听到风儿在树间轻吟了吗?听到鸟儿翅膀搏动的声音了吗?听到——梦想和野心了吗?”试探的语气是否不怀好意,问询的深意又是否罪恶渊薮,这般弱势的反击又是否是对生活压迫的反抗尝试
对面人恍然没了声音,空气中的音乐氤氲着宛若花的气息,玫瑰花的耳环在随风动,发丝也轻舞
“所以您才选了个建在山坡上的庄园。”
抚摸的手也停了下来,转而握紧她的手腕,她本能抽回又不再动作,他走到她的面前,目光游移不定,在她的脸颊上好像留下一个个滚烫的痕迹
“那芭蕾舞曲您听不到,正如您不会理解,也不会明白,我的所有。”
鸟儿的啁啾还在不知疲倦地回响,秋风又将她的裙摆卷起,她看向不知名的远方,但是什么都看不到,即使眼眶发酸双眼干涩,就算是想要流泪来换取面前人的同情,她也没有眼泪再可以流出,除非癔症控制她的身体
他沉默着拉着她去了治疗室
“回答您之前的问题,我能听见您的心跳,跨越了空间,穿越了时间,飞翔在柏林上空。”感受到光线的变换,她开口打破二人之间凝滞厚重的气氛
将将扶她坐下,便听见熟悉的刺耳声音:“梅斯梅尔!梅斯梅尔!”
她勾唇浅笑:“或许先忙家事才是一个好丈夫该做的。”
“请见谅,琼斯小姐。”随后撩袍便走
庄园后门之外,疯狂的人们衣衫槛楼,弯曲的长指甲中藏满不知从何处带来的污积,手臂上皮肤皱纹堆叠千层,松弛着,耷拉在几乎毫无肌肉附着的残缺不全白骨之上;头发过长,里面不知又藏了从某些臭水沟里所携带着的微生物,打出不知多少个从未有人解开过的死结,脸上表情已是癫狂,空洞双眼无神的望向庄园之内,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看看那些恶心的家伙,一穷二白的痞子,连鞋都没得穿的人渣!赶紧把他们赶走!”青蓝礼帽下炸出声音,“白兰·德霍卡就在门外,他可是个真正的贵人不是吗,快去迎接!”
铁质后门终被摇散开来,一群豺狼虎豹就用那恶心蜷曲的脚趾,不断在光滑洁净的瓷砖上留下他们遗臭万年的痕迹,同时华贵的双人抬轿进入大门
中年妇人瞪了他一眼,接着便跑到轿子之外,通过小小的口子热烈介绍着她,介绍着她的丈夫——梅斯梅尔先生,天花乱坠,浮夸不实,但明显后院的吵闹更能吸引这条“大鱼”的注意力
同样参加了那场宴会的伯爵看到梅斯梅尔正在给一群底层低贱人民做着指导,让他们围成一个奇怪的圆圈,其中相对的两个人手握铁棒,构成了一个回路
“人们啊人们,生活在这个卑劣病态无情的世界上,我们要找到仁慈同情和真理,终止虐待残忍和痛苦!”
“而磁力,真正流淌于宇宙的力量,它会穿过所有朋友的身体!它会扭曲为直,不药而愈,复旧如新,反本修古,去伪存真!”
所有人都开始不同程度的呻吟,他们咧开嘴,露出早已泛黄或者泛黑的残缺不全的牙齿
“它可以带走苦痛,而我相信你们可以感觉到,只需要我,使用我独一无二的本领。”而后猛地握住铁棒
人们发疯般的嘶叫,他们的手再无法相连,一个女人痉挛着摔倒,剩余的人们不约而同松开手,此时他们痴狂,他们狂笑,他们疯痛,他们失去意识,他们无法保持镇静,成果显然失败
“暴风骤雨已经过去,你们每个人都朝着协调与体健,迈进了一小步。”他调动自己的面部肌肉,扯出一个看起来还算过关的微笑
“我的头依旧像在被火烧!”“我还是看不到!”他们狂妄地指责,他们放肆地捶打,他们不去想一个贵族愿意接受贱民的踏足有多难能可贵,他们最终选择离去,留他独身一人站在那长满青苔的石阶上,神色寂寞
以及在身后观看多时的他的夫人和一条他夫人眼中肥硕的鱼儿
“德霍卡伯爵想咨询一下你一些问题,亲爱的。”
“……梅斯梅尔医生愿意为您效劳,尊敬的阁下。”笑容得体眼神谦卑,心里想的却是那个还在治疗房间里的羸弱身影,希望她离开改日再来,因为眼前的鱼儿,他不能放掉
他身处博弈的游戏中,也逐渐变得疯狂,可又能如何?
“您有任何需要探讨的,请讲,鄙人洗耳恭听。”
头颅低入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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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治疗失败还在大头客户面前出丑的结果想必并不好受,梅斯梅尔先生?”隔了一天出现的清脆声音占据了治疗室内,上挑的尾音多多少少带了些幸灾乐祸
手下摆弄着他浸泡在水中的百十个瓷碗,修长的手掌心朝上,光滑完好的指甲与瓷器相互接触拨出清脆的泠泠响声
他走到她身旁,指尖沾了水撒到她脸上
“嘿!”忽然而至的冰凉感觉令她慌忙退了两步,这让她觉得他的举动像是恼羞成怒
下一刻,柔软飘渺的质感出现在手心,那是他拿着羽毛在她手心挑弄,若即若离,引她来抓,又在成功的前一秒手里被塞进一个三角形的柱体——三棱镜
她走向能朦胧感受到有光的地方,脚踩着木地板发出吱呀的响声,令她不悦,她厌恶这声音,正如她厌恶憎恨他的父亲从一楼走向二楼她房间时踩在木制楼梯上的声音——那家伙昨晚又来,只为了报复白天她与他的接触
下午光线照到三棱镜上
霎时,五颜六色的光芒全部投射在她的脸上,为她罩上了一层五彩而神秘的面纱,使得脸部的线条若隐若现,缓慢流淌着温柔清冷的浮光
同时,那光彩也照在了她的眼里,只不过还是未能穿透眼前的迷雾,永久停留在眼外,徘徊不定
他几欲看呆,鸦黑的眸子掀起了风暴,她双目无神站在光里,他的神色隐在黑暗中,能感觉到的只有喷薄而出的炙热,却在顷刻间收回并用言语做了掩饰:“夜空的银色神女拥有着无穷的力量,拖着海水爬上长长的海岸,尔后又将它拽回去,这股力量同样如磁铁的吸力和电流,能把您治好,琼斯小姐。”
“别用对待孩子和贱民的方式对待我,先生,我不是不懂科学。更何况,人们已经将迷信和宗教狂热从科学女皇身边彻底清洗。虽然您的举动并非出自前二者,而出自激情和医学——可实话说,没多少人愿意相信。”
“在多数人眼里,激情与医学不能相融合,他们截然相反分属两极。而更甚,您用月亮解释自己的动物磁场理论,不得不提月亮同样也是疯癫的象征。”
她转动着三棱镜,意外嫣红的嘴唇开开合合吐露出一针见血的话语,散射出的红光和橙光占据了她的脸颊,他想,她或许本该如此美好活力,不曾承受苦痛
“说起来,羞辱最好的医生,暂时治好我的癔症,换来的客户只是昨天那般,您心里到底有何感想?而按照我的猜想,您昨天对德霍卡伯爵做的治疗并未有效,是吗?”
“时间回溯再看,而您是否知道,您在宴会上推开的那位斯通教授,是皇室的御医?他可是在宴会上为您发声的首相大人带来的。”
“您那般高调露面,几乎是一举成名,现在失去了几位客户又极其容易被认作是巫医,您迫切需要一位成功的痊愈患者,对吗?”
柔润的声音咄咄逼人,爆发出的威力势不可挡
他心中漂浮着的幻梦如泡影碎裂,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是对于自己地位和现实的思考,毕竟她并没说错,德霍卡就和那些穷人一样并没有被治好,放言说他是失败者是骗子,声称要昭告天下让政府部门引起注意
“不过——先生,我会用我不值一提的皮囊和无为而治的大脑帮您的,我会积极接受治疗,让大家信服您的理论——但这依旧得靠您对我的医治成功。您也只能选择治好我了。”
“其他人无法成功是因为他们没有审视自己的内心去看清外在的世界,他们达不到您想要的神我合一的状态,可我会尝试并且有足够时间尝试,我比任何人都想要恢复光明。”
辩口利辞,能说会道,巧舌如簧,这是她的另外一面,她看到了希望尽管只是从最细小的空洞渗入她所处的高墙铁壁,那她也要争取,她想要摘下伊甸园内的苹果,不想顾及树上早已垂涎三尺的毒蛇
他把食指放上她的唇,“嘘,小姐,您说得太多了,我肯定会把您治好的。”,馥郁香调重又传来,她呼吸不免一滞
柔和的打光使她整个人被笼罩在油画一般朦胧的滤镜之中,于是他抚上她的面颊,两手能够捧住她的头部,让她失了戒心和理智,感受着他对她也许是独属一份的真实温柔,将身体一半的重量交付在他手中
拇指轻触她双眼,双眼便轻颤,抖动的羽睫恰如蝴蝶
这副皮囊怎么可能只是不值一提
庄园里所有声音皆被屏蔽在这方圆之外,这昏暗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二人,此时距离不到十厘米,呼吸互相纠缠盘错,她的唇又张开,红润的口脂颜色附着其上,在探头探脑的光线下竟然可以反射弧光
他还在低头,一寸寸靠近,这让她的呼吸凝重些许但并未排斥
空气停滞,变得沉重落到脚边,使得两人都有稀薄缺氧的感受
近在眼前
“这就是你要做的,亲吻吗?”
尖锐的声音配合着阴阳怪气的语调一瞬便将所有的暧昧不可言说打散消失殆尽
她立马后撤一步垂头不语,他转过身去怒目而视
“请稍等我一下,琼斯小姐。”
粗暴把闯入者按到墙上居高临下,将还在叫嚷的妇人用双手掐住喉咙,他尝试用这双手消除苦厄,但是——“要知道万事万物皆可善可恶,我的生命之光。别再来打断我,否则我会挤干你身上最后一滴毒液,懂了吗?”
“生命之光,赶快离开吧。”撒手不管后妇人尖着嗓子捂着脖子走远,他不耐烦地撇嘴,呼出不满的叹气
“您受惊了。”
“不必,但那可是您所需要执手相看的夫人,请原谅我先行离开。就不打扰了。”
她抬头,在他视线触及不到的刚才,已经将所有的心脏悸动和耳根红热祛除,此刻她依旧优雅清冷
他正准备再说出的话被噎在喉头,咽下了不甘牵起了她的手,送她离开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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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辉煌奢丽的会议室内所有维也纳的名医教授齐聚一堂对所谓“传教士”诳时惑众欺世盗名极尽批驳讽刺,恶意满盈,又对所谓“患者”耳目不明草芥短命极尽嘲笑鄙视,自持才高
他们将弗兰兹·安东·梅斯梅尔视作敌人,发誓将其揪出并驱逐,动手权力用尽手段
时间不多了
同一座城市,道路上马蹄嘚嘚
“梅斯梅尔先生希望我留在他那里,父亲。”摇晃的马车上她镇定自若地编排谎话
“亲爱的,我知道你是个主见极强的女孩……但你不能留在他那里,我会阻止他的。”坐在旁边的身影伸出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想要拉进二人好做到难舍难分
“那我自己去。”手指都还未触碰到她从颠簸中猛然站起,导致她父亲慌忙勒马减速,她趁机跳下车
繁复厚重的裙子被抓在双手之间,成了禁锢她的镣铐,高跟华丽的皮鞋踩踏着绵延石路,成了拖曳她的铁链
傍晚晚霞色彩缤纷极端雍容妩媚,干涸的风兴不起什么风浪,虚弱在没几秒后爬上她的身躯恍若附骨之蛆,让病态凌乱洗濯她苍白的面孔,让心脏也滞动,慢下来,慢下来
她看不见,横冲直撞,乱入小巷,摔倒在地,狼狈至极
后面的人影惊恐不安地高声叫喊着她的名字:
“莉莉安,
莉莉安。”
绿色的裙子沾染脏污,混浊的气息来到她身后,降低高度到她颈窝间
“我答应你。”
鼻息喷薄
嘴唇蠕动念叨她的名字:
“莉莉安,
莉莉安。”
这是处于游戏里扮演者的名字,生命和言语只由最高意志和统治者决定,这更是罪恶和作呕的名字
她想要摆脱
她一定要摆脱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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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补:
写完觉得自己像个呆呆鹅救命
设置了长段的对话是为了表明女主并不是那种真的逆来顺受的人,她就像父亲说的她很有主见,只是确实被兽性和无用的放血折磨到了已经快死的地步
这时候梅斯梅尔出现,能够暂时性治好癔症,她肯定会知道这个事情也肯定会做出反应,她是要抓住这个机会逃离的,她并没有到真的被洗脑当成那种女孩的地步
而男女主之间其实一直在进行暗里的博弈,他们各怀鬼胎有利益目的,她要用他逃离,他要用她跨越阶级,但是他的关心和温柔不可避免会让处在痛苦里的她产生依恋,而她又那么美,这是爱情的催化剂
既然有了爱情,那么两个人之间就可以……咳咳
女主在06里面对男主说的所有话既像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坦诚布公,要让两个人拴在一起没办法离开,让他只能治好她,这种攻心计有时候很好用
补充一下,英国贵族等级从高到低是公侯伯子男爵,女主家是子爵,已经很有权力和财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