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相遇

慢慢熟悉了环境之后，我开始研究起室内的装修风格来。大堂里有一种桃木芳香，所有陈列柜都是桃木做的，四周空无一人，离开了人，倒显得文雅静谧。地砖的样式也很特别，鹅黄色配上蓝玫瑰边框，玫瑰的搭配给予了它独一无二的气质，几乎没有一块是相同的。

就这样，我边欣赏着边四处寻找这所医院的院长室，清霖似乎对这些常见的景物欣赏不来，她甩掉我的手，自己去了。留下我一个人觉得怪尴尬的，只好跟着她去。我们绕啊绕，在大堂西边找到了一条走廊，窜了进去，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终于在第五间门前找到了。而我俩的心却不约而同的悬了起来：这可是我第三次找工作了，前两次都因为年龄太小被谢绝，要是这次还一样的话，那......算了不说了，想死的心都有了。我做了个深呼吸，壮着胆子敲了敲门，门后传来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中音：“请进。”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门发出了一阵嘎吱嘎吱的噪声，看样子十分古老。我定睛一看，差点笑出声：那人的整张脸被办公电脑挡住，只留下一个脑袋，并且还是只长了。几根头发的脑袋，特别抢眼。我是憋住了，可清霖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咯咯咯地笑个不停。我连忙捏捏她肉肉的胳膊。幸好院长没注意到，他抬起头，见我们两个，奇怪地问：“你们是......”我掏出资料，放在他桌上：“我们是来应聘的，这是我的资料。”出奇的是，他居然连看都不看，激动地握住我伸过来的手：“太好啦，终于有人来应聘了！”搞得我一脸懵逼，随后他立刻冷静下来，拉着我们的手，向外面走去。我心中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院长肯定是特别缺人才这么容易放过我们的。

路过大堂时，我才知道这个地方为何如此荒无人烟。院长突然想起我的资料没拿，要回去取。我本想自己去的，但出于不好开口只能乖乖等着。突然清霖一声尖叫，我赶紧转过身，下意识地护住她，只见一群身穿病号服的人从她那边的走廊冲出来，据我的经验，从行为举止上看应该是精神病患者。但咱们学医的怎能打得过他们啊，所以唯一有用的办法就是：跑。正当我们准备要跑时，越多的人把四面八方团团围住，想动也动不了。难道我的梦想还没开始就这样结束了吗？我绝望了，我还是懂点法律的，神经病犯法是不用坐牢的。

啊！绝望中，我仿佛看到了一丝丝希望的曙光院长带领着一帮手持针管的医生一百米冲刺的速度跑来，扯掉了我身上的“荆棘”，给他们注射了镇静剂。我再一次被吓死，浑身无力，差点瘫坐在地上，还好院长扶住了我，我直起身，对他透露着感激的目光：“谢谢您啊院长，您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会记住您一辈子的。”说完又向那些医生表达感谢。但我发现，现场的每一个人都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我。一位年老的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伙砸，这种情况在我们这儿都是家常便饭，所以你外出时一定一定记得要保护好自己。我们做心理，精神科医生的，很难改变他人，所以只能由他们去了。”他长叹一口气，带着医生们回去了。院长对我耳语道：“这老人家已经在这儿干了十几年了，他对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啊。”我压根儿没听进去，只是回味着老人的那番话，越品越觉得诗意横溢。

“既然要时时刻刻保护好自己，那为何不给精神病房换个门呢？”清霖插了一句。我顿时一悟，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附声应和。而院长只是摸了摸我俩的头：“不该问的别问。”我也没多想什么，跟着他来到了另一个走廊——我发现这里的走廊特别多，且特别复杂，每条走廊都蕴含着自己的特色。但——这次的却格外特殊。

刚迈进一步，一阵突如其来的压抑感扑面而来，顿时包围了我的全部身躯，这鸟地方安静得吓人，令人毛骨悚然。我像求助似的望着院长，可他却已经见怪不怪。待到我们走到走廊尽头时，他停下了脚步在昏暗的，带着些许蓝色的灯光下，勉强能认清门牌上的几个字：儿童C房。

院长满怀希望地看了我一眼，轻手轻脚地敲了敲门，打开后径直走进去。

纱窗后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男孩的脸，并且是那种棱角分明的瓜子脸。他坐在一张小床上，手上不知在鼓捣些什么。

院长拉开窗帘，那个男孩的整张面孔便高挺又小巧展现在我眼前。那是张极其漂亮的脸——颜色有点苍白，高耸而小巧的俏鼻悬在中间，头发稍稍发黄，带些小卷。清澈的眼睛透露的是茫然，甚至是对这个世界的厌恶，这与他的相貌十分不符，而让人遗憾的是，这双美丽的眼眸却没有一点光.....再看看他手上的，竟是一只被剪刀蹂躏得残缺不全的玩具熊，不是说抑郁症是这个世上最温柔的心理疾病吗？我看这个男孩倒有些自闭症症状吧！

“小涵啊，今天过的怎么样啊？”那是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我就算死也想不到这是院长发出来的，这......和第一次那充满磁性的男中音相差也太大了吧？

然而那个名叫涵的男孩头也不抬，继续用剪刀捣弄着那只熊。院长再次无奈的看了看我，摆摆手。我也是正处于懵逼状态，默默地注视着涵。他好像被这目光感染了似的，抬起头不耐烦地瞪了我一眼，“这孩子......”清霖小声问道。院长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对她说：“这样，你先出去，我给你安排的是另一个房间，之后，这孩子的事我会跟你慢慢讲的。”清霖歪着头笑笑，蹲下来，细声对涵说：“涵涵，这位哥哥跟院长叔叔还有些事要做，你先跟姐姐出去好不好？”本以为他会爱搭不理，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十分听话的下床牵起清霖的手准备出去。莫非女人对他有吸引力？天呐，我这以后怎么跟他相处啊！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他突然回过头来对我似笑非笑了一番，谁都没注意到。然而那个笑却令我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