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落英缤纷时节,刚刚落下的樱花瓣掺杂在细腻的微风中,缓缓地落下,散发出沁人的清香,把这条复古风格的小巷点缀得尤为恬静。说是恬静,但又丝毫不失活泼之趣。一团团琼片拂过车窗,滑落下来,哪怕是一瞬间,也能留下那迷人的魅力。花香很淡,淡得微薄,可奇怪的是人在车内却也能闻得见,此景怎能叫人不起诗意?看着它们落在小瓦房的屋顶上,我喜欢,看它坠落于绿油油的松柏树上,我喜欢......一席席画卷飘入天空,化为最真挚的白云。我轻轻摇下车窗,大口大口呼吸着这来自天堂的味道——我已经很久都没呼吸到这如此新鲜的空气了......
我是一个刚满20岁大学毕业生,说来也不奇怪,由于高三那年突发心脏病然而父亲对我要求却很严格,就算是病得抬不起头来,也要考上大学。加上母亲非常希望我能当个艺术家,面对这压迫,我不得不在半年之内学完整个学期8的知识,硬生生地上了大学。可能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向往自由吧,两年后,我实在不想呆在家了——那个就像监狱一般的地方,不顾父母的反对向学校申请了提前毕业,学校见到我这么犟的人也没办法,只能给我发了毕业证书。父亲气坏了,第二天坚决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就连母亲这么温柔的人也让我趁早离家。唉,想当年年少轻狂,当时的我还求之不得呢,夺门离家去寻找自己的诗和远方。
“那么现在呢,你后悔吗?”说话的是坐在后座上的,陪我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清霖。她和我一样,至于为什么,这不重要,就好比有这样一颗鸡蛋,它很好吃,也很有营养,那你又何必去认识那只下蛋的母鸡呢?
“后悔,当然后悔。但我现在又能回哪儿去呢?”我缓缓地回答。她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我感到有些好笑,是那种为了自己的莽撞而又不敢弥补过错的苦笑,为的是那样毫无意义的尊严。我把头转向外面,风愈刮愈猛,夕阳的余晖星星点点地散落在两边的小瓦房上,有些许刺眼,头发被风挽起,遮住了本就渺茫的眼界。这时,一朵樱花飘落到我的衣襟上,我掀开挡眼的刘海,把它抓到手上端祥了一会儿,只觉得它与其它樱花格格不入。它的花瓣更加舒展,我不禁黯然神伤,在心里埋怨那棵遗弃它的树,那棵树是多没眼光啊!这样美丽的花儿,竟被它如同垃圾一般丢弃!
此时此刻,气氛突然安静。阳光一下子消失不见,巷口立刻被无尽的黑暗包围。我紧闭呼吸,生怕一不小心把车身刮坏了,这是我从高中同学的父亲那借来的车。可巷口却越来越窄,我一个开车技术特别差的人到了最后根本不敢开了,只好对清霖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请求她下车。等她下了车,我把车停在了一棵樱树下,追上她后,我们手挽着手踱步在这小巷里面。不知过了多久,一缕清凉的月光透过来,我们加快了脚步,只见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立于月光之间,上面有一块木牌,几个铿锵有力的欧楷体印在上面:
人民心里社康医院
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不是来看病的,而是到这来应聘心理医生。可能是因为我身患疾病吧,自幼便萌发了当医生的梦想。而我想当的却不是心脏科医师,而是心理疾病。我个人觉得患心理疾病比任何生理疾病都要悲惨,毕竟这类心理疾病是很难治愈的。譬如焦虑症、恐惧症、自闭症甚至是抑郁症......这类疾病一旦在你的心灵深处发芽,便会以狼吞虎咽之势吞噬着,一丝不剩。
我们走进门槛,玻璃门“砰”的一声在我们后面关上,天哪,连门都这么热情,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