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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情丝2

琉璃之渡劫

柏麟在皇贵妃身边伺候了两年,因得他办事机灵,皇贵妃也有意将他送到梁峥身边办事,除去为皇上排忧解难,也是想让他留意朝堂动向,那些个言官爱写奏折批驳后宫妃位之事,虽然梁峥不在意这些,但难保有一天会拉她下水。

张华妍提及此事时,柏麟顿时红了眼眶,噗通一下,双膝叩地,“小的惹娘娘生气了吗..."

别看着柏麟外表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皮囊下边可是包着个戏精子,小模样装得死心塌地的,泪眼朦胧那委屈样让张华妍也有些于心不忍,去皇上身边伺候可是美差,怎么搞得像刑场一样?

张华妍不吃这一套,冷着脸看着柏麟:“我不过是让你伺候皇上,你不愿意?“

柏麟连忙服软叩头:“小的愿意,只要能为娘娘和皇上分忧,小的愿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行了你,以后皇上来我们宫,我就让你在跟前侍奉,皇上他自然知道,能否飞黄腾达看你的本事,若是惹了皇上不高兴掉了脑袋也是你的事。“

柏麟伏在地上想着,这女人倒是精明,想让他混进朝堂监视大臣,出了事自己先甩锅走人,这也不算奇怪,要不然怎么会是皇贵妃呢。

扶华宫是梁峥每日驾临之地,有时还会把奏折搬到这批奏,张华妍就让柏麟在一边伺候,时间久了梁峥也对柏麟留了意,让他跟在身边侍奉,上朝也带着柏麟随侍一旁。

大臣看到皇上身边来了新人打起了别样心思,只是柏麟一心铺在罗喉计都身上,若是当初没答应那女人估计早就小命不保了。1

段评

柏麟一心扑在罗喉计都身上

原本对官场逢迎之事无感的柏麟也打起精神应对,南业国有任用宦官的惯例,若是他得了权就能离计都更近一步,掌权宦官总比无权无势要强。

上业 15 年,梁峥乘坐龙辇围着京都游行,而张华妍皇贵妃和长公主罗喉计都与他共乘龙辇陪伴在侧,京城的百姓见了都说皇贵妃将被立后,梁峥确实这么想的,但立后之事阻碍重重,虽然立不了后,张华妍在宫中的地位与皇后只差了个名字。

除了皇贵妃,后宫女子最高位份还只是个美人,地位悬殊之差令人咂舌。

长公主罗喉计都可以说是子凭母贵,罗喉计都到了五岁的开蒙年纪,梁峥便让她与太子一同读书。

教习太子的罗桉太傅见此也颇为乐意,太傅又是梁峥跟前的宠臣,那太子伴读自然落到自家长子头上。

这对君臣对不同孩子的态度出奇的一致,罗喉计都调皮得厉害,有一次竟然爬上桌拿了玉玺玩,梁峥看见了半点怒火都没有,一脸慈眉善目地看着女儿拿玉玺砸核桃吃,张华妍看到后心脏差点跳出来。

而两个皇子摸了玉玺却会被呵斥,说什么弄掉玉玺丢江山一摞摞的训话把两个儿子训得狗血淋透,因此,长公主比两个皇子受宠实至名归。

罗桉考问两个孩子课业时奖罚也不一样,有一次他布置了课业要两人背出师表,正巧罗喉计都陪着母妃回外祖父家省亲,把课业一股脑忘了,太子留在宫里也没做课业。

考问课业那日,两人都支支吾吾地背不出来,太傅让罗喉计都伸出手来,罗喉计都以为太傅要罚她,罗喉计都委屈地伸手准备挨戒尺,没想到罗桉竟从袖带里掏出栗子糖放在她手心。

“ 长公主吃了太傅的栗子糖就会背了。”太傅摸着胡须亲切地笑着,太子昭怀在前面勾着头往这看,眼神里满是羡慕,没完成课业还给糖吃,莫不是他这太子不配?

罗桉回过头来在太子手里也放了糖块,另赋一本唐诗宋词...

“太子殿下回去把课业完成,再将这诗词背下吧。“

太子:”........”

昭怀扭头看向罗喉计都,见她把糖塞进嘴巴里吃得脸蛋鼓囊囊的,看了眼手里的糖块,毅然决然地走到罗喉计都面前把糖塞进她手里:“月妹妹喜欢栗子糖,给你。”

“谢太子哥哥。” 罗喉计都从兜里拿出小木鸟送给他:“太子哥哥玩...“

昭怀接过小木鸟牵上罗喉计都的小肉手向太傅告别:”太傅,吾与小妹先行复习功课去了。“

昭怀下了书院便直接领着罗喉计都来扶华宫请安了。

恰巧梁峥也在,罗喉计都蹬着小短腿跑到梁峥跟前伸着胳膊:“爹爹抱!”

梁峥笑着将这小团子搁在臂上逗玩。

“朕的小月牙今天学了什么呀?”

罗喉计都心虚地埋进他怀里。

张华妍点了下罗喉计都的脑袋嗔笑;“皇上你看她...一有坏事就这样,女儿可真不能娇惯了,皇上选个伴读许是好事。”

“昭月你得多向你太子哥哥学习。”

昭怀无奈笑笑。这回可真不能向他学。

“儿臣给父皇,母妃请安。”

张华妍笑着招手:“昭怀快过来,咱们一家人让画师为我们入画。”

昭怀欢喜应道:“儿臣遵命。”

“梁峥想了想伴读的事,“要不,让紫瑚侄女来吧,改日朕考考她。”

“如此也好。”

入画时,张华妍搂着昭怀,梁峥抱着女儿,一幅儿女双全承欢膝下的画惟妙惟肖而生。

最美好的画面定格在画中。

上业十六年,夏,北蛮国来犯,南业国大部分兵权由皇后父亲荣国公掌控,而此时荣国公府仅剩的庶女,荣俪儿,竟以命威胁父亲要求皇上立她为新后,荣国公府又是太后的娘家。

梁峥在太后和敌人来犯逼迫下无路可退,深夜在扶华宫外站了一夜,张华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对立新后并不反对,梁峥立了诏令此女入宫为后。

梁峥御驾亲征走后的同年冬季,太子溺水夭折。

南业国大胜归来的皇帝看到满城的白绫一下子像被雷劈了一样愣了神。

这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终于再也撑不下去,趴在深爱之人怀中痛哭了一夜。

第二天,东宫侍人全部被下令处死。

虽说梁峥立了皇后,但此女犹如从未存在,可以说是厌恶至极,面上永远看起来笑盈盈的。

洞房当日梁峥也留宿在御书房批奏折,气得那荣家庶女砸了喜床,只不过,更糟心的还在后面,梁峥以荣家拥兵自重为由,将荣国公治罪判以流放两千里,荣家和太后党倒台。

次年春四月十二,张华妍再次怀了身孕,原本因儿子故去带来的噩耗因此稍稍缓解。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梁峥得了第三子,取名梁昭华。

张华妍在生产时留了病根,身子也虚弱不堪,勉强用药吊着续命。

罗喉计都十三岁时张华妍撒手而去,梁峥大恸,随后不顾全朝大臣上书反对,坚持追封张华妍为文嘉皇后,只为死后同穴。

此时柏麟已经是帝王跟前的掌笔宦臣,那些言官的奏折皆被他暗中销毁。

罗喉计都因母亲离世发了高热,在父亲衣不解带的照顾下转而康复,只是在康复后性情大变,别人看来郁闷的事在她这都成不了事。

梁峥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自己喂儿子用膳,哄孩子睡觉亲力亲为,太后提议过让皇三子过继到荣俪儿膝下,而梁峥当时抱着孩子冷下脸,毫不犹豫地拒绝:“昭华只有一个母后,那个人是张华妍。”

太后默然。

罗喉计都大了弟弟七岁,梁昭华最爱黏着她追在身后喊“姊姊” 姊弟俩是相互陪伴长大的。

五年后,罗喉计都长到二九年华,其美貌天成,眉如翠羽,似远山不描而黛。

肌如白雪,面共桃而竞红。

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唇若涂砂不点而朱。

灿若春华,皎如秋月,倾国绝色。

若再加上眉心那曼珠沙华花钿,配上她的剑舞,当真是‘佳人自鞚玉花骢,翩如惊燕蹋飞龙’

如此美貌惊为天人,梁峥每每感叹天下何人配得上他的女儿。

而这时,一旁的柏麟总是握紧拳头,指甲陷入肉里充斥着艳色。

罗喉计都是梁峥放在心尖上疼爱的长公主,自张皇后薨世,姊弟俩成了梁峥最放心不下的亲人,愧疚和爱都给他们。

柏麟已经成了梁峥身边的掌印宦臣,每每跟着梁峥来昭月宫探望,他的目光就再也离不开,只是又防着梁峥生疑,不敢显露。

彼时他的计都大病康复后一蹶不振的,他办事路过这里忍不住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那瘦弱的小身板缩在角落,这让他心疼坏了,第一次抱她,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愿他的计都赶快好起来。

张皇后刚薨世后的那一段时间,是他见到计都最频繁的时候,他想每天都能见到计都,便说动梁峥将阿悯调去照顾太子。

他来为皇上留意长公主的日常。

那一年里,他每日来昭月宫陪伴计都写字作画。

他离不开计都的,从来都离不开,随着时间叠加,他骨子里的这种情感难以掩藏,却还要压着性子,他贪恋计都,贪恋这熟悉的灵魂,无论男女,只要是计都。

现在他的计都长成大美人了…她,对自己…会不会有一点点的喜欢?

正想着,他一脚踏入昭月宫,朝思暮想的人在荡秋千,看见柏麟来了不急不缓继续玩自己的。

“柏麟,父皇让你来的吗?”

“不是的,长公主。”

罗喉计都有些失落:“那你来做什么?”

柏麟抠着手心死死地盯着她:“长公主讨厌臣?”

罗喉计都摆摆手解释:“不是不是,你别误会啊,我只是以为你是父皇派来的。”

柏麟像被扎一刀,上前伸臂握住秋千的两股绳把罗喉计都锁在怀里,“你…你就没有一点对我有不一样感情吗…”

罗喉计都皱着眉,于心不忍地摸了一下他的眉:“啧啧啧,怎么会呢,柏掌印可是父皇身边的红人,本宫啊…可要靠你让父皇多关心关心我姊弟俩…”

“您对本宫可是有用的人。”

柏麟听完趔趄后退,满眼神伤地看着她:“你莫不是在利用我?”

罗喉计都侧过脸漫不经心的样子刺痛了他。

“柏麟,你要知道,本宫是长公主,你嘛…”

她打量一番他,意味深长道:“门不当户不对,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这一点本宫很清醒,得不到的本宫为什么要执拗,你说是不是?”

柏麟暗了暗目光说道:“我会努力往上爬,你多看看我…”

罗喉计都下了秋千走到他面前,笑着拍了几下他的脸:“你就别做无谓的挣扎了,本宫都看得开,你执着个什么劲,听劝,你捞够养老钱等出宫在京城备个小院,小日子滋润的呢。”

“…………”

柏麟离开的时候像丢了魂,怎么这一世的计都像个六根清净四大皆空了…

他想到前些日子,二皇子梁昭匀的交易。

“你这掌印太监能风光多久?如今能得储君之位的人只有三皇子和本小主,那梁昭华又不喜欢你,等登基之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而本小主不一样,若是本小主登基必会重用你,以后在宫里无人敢欺到你头上。”

柏麟想着他的话陷入沉思,其实那狗皇子说的没错,将来若是三皇子登基他很难有好下场,更别说得到计都了,活着都是问题。

想到这,他抄了暗道走向二皇子宫,将来狗二皇子登基之日,他就…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想利用就利用,臭小子,跟他玩阴谋,还太嫩了。

梁昭匀看到他来笑容渐深。

“大人,里面谈吧。”

柏麟从杂木丛走出跟着梁昭匀进了大殿。

翌日,阿悯带着昭华来昭月宫探望,罗喉计都穿着一身戎装正要出宫,昭华看着她这英姿飒爽的仪容抱着她的腿撒娇:“姊姊带昭华玩…”

正巧柏麟跟着下朝的梁峥走来,看见昭华缠着女儿皱眉:“昭华,按实进书院,你姊姊十三岁就能完成学业,你要拖到什么时候?”

昭华最怕梁峥,连忙拉着阿悯跑远:“父皇儿臣要十二岁完成…”

罗喉计都忽略掉柏麟对她虎视眈眈的目光。

“父皇,儿臣出宫找紫瑚玩,您告诉昭华,我不回来用膳了。”

梁峥笑得慈眉善目的对女儿招手:“好,注意安全,按时回来即可。”

柏麟垂着眼睑挡住自己眼里的嫉妒,她肯定又出去物色驸马了…

之前曾听到计都和那紫瑚郡主在一起唠话匣子,便听到将他气得想呕血的言谈。

紫瑚:“月儿,你以后想找什么样的男子做你的驸马?”

罗喉计都沉思一瞬,拍掌笑道:“本宫要把京城优异的未婚男子挑选出来,广撒网,重点培养!”

紫瑚噗嗤一声笑出来:“长公主洒脱。”

来探视的柏麟:“…………”

罗喉计都意犹未尽地说:“本宫给自己这法子取了个名字。”

“哦?说来看看。”

“听好了,这叫,渔场管理!”

柏麟:“!!!”

“以后本宫要他们跳舞比才艺,最漂亮的选为魁首。”

“那最丑的呢?”

“唉啧啧…最丑的哪凉快往那待着去!”

柏麟一脸死灰地扼腕长叹,紫瑚突然扭头看向他,目光带着同情,好像那下场最差的就是他了一样…

罗喉计都出了宫就往旬王府上奔,紫瑚在弹箜篌,旁边还站着个奇怪装束的男子,罗喉计都左右看看。

“皇叔呢?”

紫瑚起身为她拿来果盘,“父亲他出去办事,不在家。”

罗喉计都拿起一颗果子豪放地啃了起来,那男子看了直直皱眉。

“诶!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美人啊?看什么!再看本宫把你眼睛抠出来!”

那男子嫌弃地扭过头,看着紫瑚一脸的温柔。

罗喉计都拿着半只梨核丢他:“你小子!啊?眼睛真不想要了?郡主是你能觊觎的吗!”

紫瑚羞红了脸颊,罗喉计都看着微眯眼睛:“紫瑚宝贝儿,他是谁啊?”

“他,他是父亲请来的琴师,叫无支祁…”

罗喉计都意兴盎然地点点头:“哦…也是你相好吧?”

紫瑚娇嗔笑道:“八字还没一撇呢…”

罗喉计都站起来拍拍衣裳的尘,拉着她就往外走。

“走去马场打马球类!完了去集贤居吃大餐!”

无支祁拉着紫瑚一只手不让她走:“你们干嘛去那种杂乱的地方?”

罗喉计都回过身啪叽一下拍掉他的手:“懂不懂规矩啊你!你们八字还没一撇呢上什么手!”

“我们去那怎么了?正大光明地玩又不干坏事你管得真宽。”

无支祁被罗喉计都说得无言相对,只见她已牵着马与紫瑚走远。

“这从哪杀出来的程咬金啊?”无支祁郁闷得厉害。1

段评

无支祁,你忘了吗,她可是你最欣赏的人——魔煞星罗喉计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