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是京城官宦子弟常聚之所,罗喉计都第一次与他们结交还是少时的宫宴上,一帮孩子在一起踢蹴鞠,没料到竟把宫宴毁了。
最后,罗喉计都只轻描淡写说了几句就把事就此翻篇,皇上非但没有训斥这位长公主反而下了赏赐,可见公主的受宠程度非同一般,从那之后罗喉计都便常与他们来往,交情匪浅。
罗喉计都和紫瑚到了马场后,那些常来往的官宦子弟立刻迎了上来为首的李沐便是这马场的东家。
“长公主许久不来小人这可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少贫嘴。”罗喉计都笑着打趣。
李沐身后跟着个玉面书生,罗喉计都多留意了一眼,那书生见罗喉计都看他不卑不亢地行了礼便自行隐退。
“长公主喜欢?”
罗喉计都看着他的背影摆手笑道:“就是觉得有趣,那书生模样生得俊秀。”
紫瑚在一旁好奇问道:“阿月是不是看上她了?”
罗喉计都听了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哪的话,这才第一次见面。”
“不知怎么的,本宫竟然想看他穿女装,那雌雄莫辨的脸一定不违和。”
“.......”
罗喉计都领着紫瑚进了马房选马,李沐直接带她们进了上等马房,边走边吹嘘着他的马。
“长公主喜欢哪个尽管挑,小人送您和您身边的这位公子!”
她打量着女扮男装的紫瑚莞尔笑道:“看惯了你原来的样子方才本宫差点说漏嘴了。”
紫瑚低头红着脸解释:“我第一次来,这还是阿月你挑的装束。”
罗喉计都笑着拍拍她的肩:“好看的,别遮。”
两人各自牵了匹马进了场地,迎面遇上了个熟人,正是梁峥众多养女之一的灵仙公主,帝王养女也无非两个理由,一是和亲,二是联姻工具,谁都清楚,皇上给她们荣华富贵当然是要回报的。
紫瑚看那人高傲的像只公鸡,见到罗喉计都笑得虚伪又做作,估计又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养女公主,仗着皇室公主的身份耀武扬威。
“阿月,来者不善。”
罗喉计都轻嗯一声作了回应。
灵仙公主骑着马与罗喉计都打了个照面,也不见她下马行礼,罗喉计都也不生气,骑着马主动走了另一条道,外面的看客有认出罗喉计都的人纷纷夸赞她谦让识礼。
这义女公主争强好胜,在罗喉计都与她擦身而过时突然惊扰对方的马,紫瑚正要提醒她,却见罗喉计都早有防范,在灵仙公主动手脚时突然调转身体来了个回旋踢,肉体落地发出清响,灵仙被罗喉计都踹下马吐了血。
罗喉计都骑着马走到她面前,笑道:“啧啧,灵仙你也太不小心了,本宫的马是你想摸就能摸的么,你是不是把胳膊摔断了?真可怜啊...快些回宫请太医瞧瞧,可别落了残疾后半生嫁不出去只能被赶出来。”
灵仙公主的随侍宫女赶来见到这画面吓得不敢出声,罗喉计都冷眼一扫像是要把人送进阎王殿。
“愣着干嘛,还不快扶你家主子。”
“诺,诺...”
紫瑚骑着马赶到罗喉计都身边,“阿月你有没有伤到?”
罗喉计都拍了下马的脑袋开玩笑地说:“我自幼习武哪那么容易被人得手,区区一个蚤虫一脚碾死有臭味,本宫要留着看她笑话。”
“她是谁啊那么大口气?”
罗喉计都低声道:“荣俪儿那边的,和梁昭匀有私情。”
紫瑚惊愕地叹:“这...”
“她居然和...苟且...”
罗喉计都不以为意,“这个不奇怪,我还知道他们何时苟且的,翻云覆雨多久。”
紫瑚:“......”
“不说这些了,紫瑚,我们去集贤居吃点东西压压惊。”
罗喉计都临走时对着那人群招了招手,紫瑚看不到那些人是谁但也猜得到,皇室夺嫡总有站队的人,她看着罗喉计都的背影沉思不语。
“紫瑚,快跟上来啊。”罗喉计都在前面招呼她。
“哦来了来了。”
“阿月下次我们再来要看黄历的。”
“有道理...”
集贤居为京城第一名馆,南业国各地的小吃基本都能在这尝到,因此卖价比当地贵上一倍,色泽味道皆属上乘。
小二待客有礼,无论贫富贵贱全无轻蔑之举,这也是京城第一名馆领先其他的原因之一。
罗喉计都和紫瑚挑了雅间,与外面的喧哗隔开只余下一室宁静。
紫瑚开了窗通风,从这里望去能俯瞰京城繁华街景,夜晚景色更宜人。
“阿月你快看!是那个公子!”
罗喉计都快步走过去探看,只见那玉面书生正站在窗下,对着罗喉计都欠身作礼。
“你可愿上来与我二人小酌?”
玉面书生微微一顿竟没拒绝。
紫瑚饶有兴味地看着罗喉计都调笑道:“我们阿月是陷进去了吗?”
“才没有,别瞎说。”
两人在上面等着,不一会门外便响起敲门声。
罗喉计都赶忙过去推开门,见到来人她的笑容骤然落下。
“无支祁公子,你怎么也来了?”
书生执着一面折扇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无支祁拱手笑道:“我正要上来寻你们就看到这位仁兄上楼,便结伴一起上来了!怎样?惊不惊喜?”
罗喉计都抽了下嘴角,撤开点距离让他们进了屋。
书生微微屈身拜礼:“多谢两位姑娘款待,小生明致远不胜感激。”
“明致远?”罗喉计都问道。
“正是。”
“诫子书有言:“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令尊大人好雅致。”
“姑娘谬赞了。”
罗喉计都笑道:“明公子过谦了,我为好友的易容你都可以轻易看穿,眼力非同小可。”
“公子请入座。”
明致远颔首道谢才入了席。
罗喉计都瞄了一眼无支祁为紫瑚夹菜的动作,另一边含羞带怯地结果,顿时心下明了。
“欸,我今日净是看你们这对有情人来了,猝不及防。”
明致远看着罗喉计都的小表情会心一笑,“姑娘定会寻得如意郎君的。”
“借明公子吉言。”
四人坐在同一张桌上其乐融融地用了午膳。
分别时罗喉计都叫住了明致远,递给他几个纸包。
“姑娘这是?”
“这是...饭馆送的小吃,你拿去尝尝。”
明致远接了过去:“多谢姑娘美意。”
“我寻不到公子,以后或许见不到了。”
“姑娘若赏识在下,以后来马场即可。”
“好!”
罗喉计都得了愿面色更愉悦了些。
来往食客中一身影掠过她的视线,罗喉计都敛起笑意跟了过去。
直至到了后院,那人才停下脚步。
“长公主,都收拾好了。”
罗喉计都走到她面前赞道:“入魂,做得很好。”
“这群不知死活的老东西若是还敢攻讦我母亲...”
“打不死他。”
入魂做了任务回来交差,罗喉计都让她先回去歇息。
“入魂。”
她回过身问:“长公主还有吩咐?”
罗喉计都摇摇头笑道:“我听阿悯说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准备了礼物,就在书桌上,你把它拿走吧。”
“...谢谢。”
罗喉计都回去时,紫瑚和无支祁都在等她。
“阿月你今晚留下来吧?”
罗喉计都看了眼无支祁,“我在不打扰你们吗?”
紫瑚脸色爆红:“阿月...”
“好了好了,今晚我不走了。”
夜里罗喉计都在旬王府住下,派人进了宫给梁峥捎了口信。
入魂回去拿了罗喉计都送她的礼物,刚跳进去便被人挟持住。
“帝君是我!”
柏麟拿着灯在她眼前晃过随即将人松开。
“入魂,怎么回事,自从我来这就没看到你,我不是让你留在计都身边保护她吗?”
入魂委屈地看着他:“长公主把我藏在暗处,我没偷懒啊主人...”
柏麟听出些玄机,“什么意思?”
入魂捂着嘴巴使劲摇头:“长公主让我发誓不能说,主人这个我没法回答你。”
“主人,你和长公主进展到什么地方了?”
柏麟落寞地垂下眼睑:“她说我只是对她有用的人...”
入魂却没什么惊讶,“她是不是还说过要把京城的未婚男子全招过来比试选夫?”
“她也这么对你说过?”柏麟一脸菜色地说道。
“没什么奇怪的啊?这不就是常说的比武招亲吗?”
“不过公主身边的那些世家公子们也不只这么简单,如今夺嫡之势已初浮水面,那些公子背后的大人可都是站在三皇子这边的。”
柏麟沉眸细想,又听她道:“要说长公主择夫,也许皇上还真会在里面挑选呢,长公主也算是和未来夫婿提前打好关系,主人不必生气。”
“我怎么可能不生气,她全是在利用我,先前与我交好只是想让我劝皇上多关照她姐弟俩!”
入魂无奈地看着柏麟:“主人你遇到计都的事就分寸大乱,这种话主人也信...”
“长公主是什么人?那是皇帝的心头肉,皇帝对她的重视可是三皇子都比不过的,她要见皇帝何须通过主人你?她呀这是要你知难而退呢。”
“另外,我猜,她是不想被人拿捏住把柄才对你说那番话,毕竟已经有先例了。”
柏麟道:“什么先例?”
入魂凑过来附耳说道:“二皇子与灵仙公主在假山私通被长公主看到了...”
“...她怎么...”
“御花园东边的假山,那原本有个被长公主凿的洞,鲜有人知,我与长公主正要去那洞查看,然后就看到她们在...”
这事...无法言表。
入魂拿了东西便离开了,柏麟在这漆黑的屋里守了一夜也没等到人回来。
罗喉计都回来时正撞见柏麟在自己房间。
“柏大人不在本宫父皇那守着跑到这作甚?”
柏麟笑道:“陛下命臣保护公主,所以近日由臣伺候公主。”
罗喉计都摆摆手拒绝:“本宫不需要,不麻烦大人两边受累了。”
“这是皇上口谕,臣不得抗旨。”
她气笑:“行,你愿意跟就跟吧,别妨碍本宫做事就好。”
柏麟暂住在昭月宫偏殿,需得他两边跑着对皇上报备公主的安全饮食,罗喉计都身后多了个跟班,除去隐私,几乎到哪都随行一边。
这日,罗喉计都到马场寻明致远,柏麟在一边随侍,赶都赶不走,罗喉计都受不了,想了个法子甩掉柏麟,两人带着杂役泛舟湖上,没成想柏麟竟也跟了过来。一个人吃力地划着船紧跟她。
“柏麟,我父亲可没让你这么尽责。”
“臣服侍必定尽心尽力,若你有个万一我就随你走。”
罗喉计都:“......”
这...算了。
“你靠过来,把那船丢了吧,上这来。”
罗喉计都让船夫停下来,柏麟划着船艰难地靠近,正当他跳过来时船离了舟,眼看着柏麟要栽进湖里,罗喉计都下意识地接住他,柏麟一下子亲在她脸上,船上的人都看愣在原地。
罗喉计都:“......”
明致远抹着鼻子掩饰这一尴尬,反倒这当事人却一幅食髓知味地舔舔嘴唇。
明致远乘了别的船借故离开,只余罗喉计都和柏麟在舟上。
“公主我们...”
“我们什么我们,回宫。”
柏麟看她这幅反应垂下头掩住眸中的异样。
这晚,罗喉计都和柏麟打起来了。
都是口勿的错。
罗喉计都本来已经睡下,柏麟不知怎的把窗子打开跳了进来,手里还掂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走向床边,看似醉酒眼里却并无醉意,罗喉计都醒来看到他以为是出了幻觉。
柏麟红着眼周对她说:“计都为什么不要我了...”
“什么计都你认错人了!谁让你进来的!出去!”罗喉计都指着窗子说。
柏麟晃着走回窗边,罗喉计都等着他离开。
突然,他扔下酒瓶夺步闯来,跪在床边将人压在墙面。
“证明。”
罗喉计都听到这两字一下子被夺了呼吸,唇畔间两人的气息交缠,长驱直入的肆意侵占让她慌了起来,涎水流到外面弄了湿迹,柏麟随即忝了干净。
罗喉计都突然乖顺下来,柏麟察觉到不对劲停了下来,时间好像静止下来,接着,长公主房内传出一声吃痛喊叫。
“你丫王八蛋!”
“唔!!!。。。”
侍女连忙聚到门口,罗喉计都捂着柏麟的嘴巴气汹汹地警告。
柏麟被罗喉计都打脱臼了胳膊,又把胳膊接了回去,疼痛是有的,喜悦也有,计都真的喜欢他。
还不让他说出去,说这样皇上会杀了他。
计都担心他...计都怕他死掉...计都喜欢他...
罗喉计都进偏殿时看到柏麟这奇怪行为。
“傻笑什么呢?过来喝药。”
柏麟端着黑乎乎的药一饮而尽。
“你都不问这是什么药就喝?若是毒药呢?”她惊愕说道。
柏麟擦掉药渍贪恋地看着她:“只要是计都给的,毒药也喝。”
罗喉计都捏着他的脸问:“计都?你又背着我取什么绰号了?”
“没有绰号,这是爱称。”
罗喉计都松开手,“苦吗?”
柏麟见她拿出橘子剥开,也自觉张嘴等着她喂。
“啊,计都喂我。”
罗喉计都往他嘴里塞了大块甜橘,指节似有湿意刮过。
“奶奶个腿儿!你把口水弄我手上了!”
某人完全没意识到这点,一幅享受的表情嚼着橘子。
“呼...冷静,他现在是个病人了...”罗喉计都呼了口气,成功压下拍扁他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