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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租公县令VS身娇体软漂亮师爷8

琉璃之渡劫

阿悯从侧墙翻进去,一落地便看到个不修边幅的男人躺在檐下的梁边。

想来那男人就是林昔了,阿悯担心他没有生息,急忙上前将人托着靠在梁上,手边净是些空酒罐子,她试了一下林昔的颈脉。

还好,人没事的。

阿悯手上微凉的触感将林昔弄醒,眼前迷迷糊糊的,依稀看上去是有个姑娘,林昔拉着阿悯的衣袖哭泣着,嘴里嘟囔着一些碎语。

原来是将她看做自家妻子了…

看来还是不够清醒。

做了一波感叹后,阿悯撤出衣袖到井边去舀了一瓢水走上去猛地泼上去。

做了这动作,她将东西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尘。

她这活干得越来越熟能生巧了…

林昔被冰水浇了个透彻,脑子也慢慢清醒过来,看见个陌生姑娘在自己家里顿时浑然一惊。

林昔吓得直往后退,要不是梁木是实心的,估计他都能缩在里面不出来。

阿悯往后退了一步,微微屈身施礼致歉:“我是阿悯,请林公子见谅,我来探望王岸大哥时,王岸大哥提到你好几日不曾出门,以为你出了事,所以想来探望你,是我唐突了,还请公子见谅。”

林昔恍然大悟,站起身整了下衣冠还礼致谢道:“阿悯姑娘莫道歉,是寒生大惊小怪误会了姑娘,姑娘好意探望,是寒生该谢谢姑娘。”

阿悯安慰笑道:“公子有礼了。”

林昔笑得苦涩,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勉强将委屈压在心里:“寒生无事,不敢再耽误姑娘,寒生这就送姑娘离开。”

阿悯拉着他袖摆笑道:“林公子,我不急,我是特意来探望你的,这么直接走了那才白来呢!”

林昔怔忡地看着她,只见阿悯笑着拍了拍身旁的台阶,林昔知道她的意思,心里的委屈顷刻快要承受不住。

“林公子,我叫阿悯,你可以直接唤我名字,公子不必多礼。”

阿悯暗自观察他的反应,便又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近不远,正是朋友的舒适距离。

林昔是读书人,却不是老古板,他察觉到阿悯的动作也没躲避,料到这姑娘没什么坏心眼也愿意倾诉苦水。

“多谢阿悯姑娘,我…”

阿悯笑着拍了拍他后背权当安抚他的情绪:“林昔,你的事我都听王大哥说了,而且,我知道你肯定很伤心自责,你不是有意和自己父亲争执,林昔,你能振作起来吗?伯父他在天有灵也不想看你这么自责的。”

林昔垂着头眼睛湿润起来,心中的伤痛晾出来,他再也没办法压在心底了。

“阿悯说的对,我不能再这样下去,爹会失望的…”

阿悯拍了拍他肩膀安慰:“林昔,你振作起来,以后的日子才能过好,不是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么,你总得养好身体才不枉伯父辛勤养育,你认为呢?”

林昔不停地擦着掉落的泪水,嘴角努力地上扬试着让自己开心起来:“阿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阿悯放心地点点头,不禁思虑地支着下巴仰望天空,林昔好奇问道:“阿悯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王大哥的母亲也不幸遇难…就是…你俩的遭遇太相似了…”

林昔惊得站起身:“岸兄的母亲没了?什么时候的事?”

她道:“今天一大早啊。”

“噢,是县太爷他在栈桥捞了个尸体,是王大哥的娘,唉…死得惨诶…”

林昔难过地哀痛,继续追问她。

阿悯回道:“王大娘被人下毒害死…又扔进河伪装意外或自杀,尸体好几天才捞上来,都发臭了…”

林昔害怕地坠坐在地上,嘴唇不停地发颤,像是有条毒蛇正在缠上自己,吓得他身子猛地瑟缩,胸膛里的心脏也梗得难受。

阿悯看他这幅就知道说动了,很是为他惋惜沦落至此的下场。

“林昔,我就是感觉你俩太像了,我听王岸说你为欢怡阁的姑娘赎身想娶她,伯父不同意你们才吵架争执,林伯父和王大娘的“意外去世”…哦,我就是感觉时间相隔太近,有些古怪…”

“你,你别说了…让我安静一会儿。”林昔抱着头坐在地上沉痛抽泣,他想到了,可实在不敢确认,他的爹下葬得早,要是也被人谋杀…爹在九泉之下也死不瞑目的。

阿悯叹息着蹲下来拍了下他的肩安慰?“林昔,我知道你很痛苦,伯父他走得急,我心里为你和伯父难过,我知道做那个决定很让你为难,林昔,是否做那事,由你决定。”

两人都熟谙这个决定的含义,斯人已逝,已然下葬,这是要开棺验尸了,对死者也是极大的叨扰。

林昔不甘地用手捶地,牙齿咬得咯吱响,猛然抬头,眼里尽是怒火:“若是不得已…那就开棺验尸。”

阿悯没料到他会做这个决定,像林昔这样看起来的温润书生应该会说什么死者为大才是情理之中,不过这样却也能一探究竟,是丁是卯,查了才知道。

“林昔,开棺验尸的事等商议后再做决定。”

“对了,我来时见那县太爷去了王岸家,不知道这时候走了没有,你若是有隐情可找那大人详谈一二。”

阿悯察觉到他的犹豫,便多作补充:“林昔放心,我听别人说县太爷是个好官,只要你如实相对,他会为我们这些老百姓做主的。”

林昔听了她的解释放松下来:“阿悯姑娘,寒生这幅模样不能直接见县太爷,你若是认识他可否替寒生挽留一会儿,寒生进屋收拾好衣冠再来。”

阿悯眼眸微微闪烁着光:“好,我去试试。”

说罢,等林昔进了屋,她便将门从里面打开,对面屋檐下站着两个男子,正是刚从王岸家出来的柏麟和罗喉计都,见到阿悯从林昔家走出来,罗喉计都的眼睛里闪着亮光,不等柏麟开口就跑过去。

阿悯心情愉悦地对罗喉计都招招手,办成了。

“他怎样了?”

“无碍,待会儿林昔来见柏麟,对我们的案子会有帮助。”

罗喉计都笑着点头:“阿悯做得好!”

两人相视而笑时一抹白衣身影幽幽掠过。

“楞在这干嘛,进去啊。”

话语中透露着一丝幽怨,柏麟走在前面呛道,恨不得后背长上一双眼睛,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阿悯憋着笑不作声,有人吃醋了…

罗喉计都闻言跑上去抓上柏麟的手,白衣身形一顿,扭头看见他的计都在看着自己无辜眨眼睛。

算了,他在醋什么…

“大人,我们进去等吧。”

柏麟满意地笑笑由着计都将自己带进去。

罗喉计都进到林昔的院落后舒了口气,还好,没那种让人窒息的味道。

三人在院中静静等候,林昔从内侍出来时见到院中等他的两个男子,连忙上前去迎接行拜:“草民林昔拜见大人。”

柏麟合上扇虚扶起他:“请起。”

“本官来查王岸母亲一案,来时见他的对门竟也新丧,怎料竟听说你不幸丧父,本官想为令尊哀悼,可否给这个机会?”

林昔感激道:“多谢大人关怀,都是寒生不孝才害死家父,实在是有愧大人亲自悼念啊。”

柏麟温润笑道:“不妨说,本官洗耳恭听。”

林昔稳下情绪解释道:“适才阿悯姑娘教我尽管告诉大人冤情,寒生想到那日和妻子从外面回来,家父凄惨地倒在井边,口吐白沫死不瞑目,那些乡邻先前听到寒生与家父因为妻子的出身多次争执,便说家父是被寒生气死,我那妻子也出了家修行,家父死状凄惨,寒生便早早将他下葬。”

一旁的罗喉计都闻言追问:“你难道没请郎中检查死因吗?”

“请了,那些郎中一见家父尸身便逃之夭夭,不肯诊看。”

“许是家父死状可怖才吓跑他们。”

罗喉计都听得忿闷:“什么郎中还怕这个!”

“那,令尊身体可有患疾?”

林昔慎重摇了摇头:“家父肝肾不好,并且常常犯失眠症,之前拿了几贴药试着喝,之后便再没用过药,说是喝药也治不好就不愿意浪费钱…”

“喝了什么药?”罗喉计都问。

林昔道:“就是在医馆抓的药,普通配方,这个应该没有问题。”

柏麟瞄了下正思考的罗喉计都,转而问林昔:“令尊在世时与谁来往较多?或者,有私怨的人?”

林昔皱着眉摇头:“并未见过家父与谁争吵,家父的脾性不算好但不至于招惹私恨,以往都和街头的伯伯们说话,从生病后就再没和谁有过大的私交。”

“令尊离世那天,你去哪了?”

“寒生和妻子去庙里上香祈福,回来后就…”

林昔悲痛地掩面而泣,阿悯上前搭上他胳膊安慰:“林昔,我们大家一起为伯父查真相,你别听那些人瞎说,只有证据才是真的。”

柏麟不由得戏谑地扫了她一眼。

想不到这丫头片子还挺会哄人的。

想到王岸的事,柏麟舜即冷下脸色,上前几步将阿悯带向一边。

“本官想知道,你的妻子是何人?”

林昔揉了揉红肿眼睛忍着不适回道:“她是晓蝶,寒生与晓蝶已互许终生,只是家父惨遭厄运,晓蝶入了青灯古佛怕是再也不回来了…”

“那你再说说,你可有见王岸的母亲与谁来往密切,王岸的妻子小衣,为何依旧住在欢怡阁?”

林昔有些为难,却还是如实相告:“大人,那王伯母着实是厉害,寒生每次与岸兄相交都尽力避着伯母,不然定会被她好一顿说,那小衣夫人对王家照拂甚多,平日里经常往回带好东西,只是…经常听到对面人家的凄厉吵闹声,邻里都知道王伯母不喜小衣夫人,听说之前还攀过大户人家,这婆媳之间的隔阂就难说了。”

柏麟嗔笑:“难怪王岸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原来是怕丢人啊。”

“行了,本官知道了,你告诉本官那晓蝶姑娘去了哪个庙修行?”

林昔楞道:“慈愿寺。”

柏麟微微颔首致意:“林公子为了自己的安危,今日本官问你的话一个字也也别外传。”

林昔有些撑不下去,见柏麟要离开上前将人拦住:“大人,寒生的父亲可是被人下毒害死?”

罗喉计都拍了下他的肩?“令尊已然下葬,是否中毒无法验明。”

林昔哽咽着回道?“如果开馆验尸呢?可以验明吗?”

阿悯见他情绪波动太大上前补话:“林昔,这事等我们回来再商议,你别着急,我相信大人定会还冤死者一个公道。”

阿悯说这话时,罗喉计都和柏麟纷纷看向她,这姑娘倒是明慧,私怨归私怨,遇了大事却不含糊。

林昔很相信她,四人约定等办完事便回来商议下一步决定。

离开林昔家后,柏麟步伐极快地往衙门赶,罗喉计都在身后跟得急,前面的柏麟突然止步,罗喉计都刹不住脚一下子撞进他怀里。

赶过来的阿悯看到这画面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一通,咋看柏麟都是故意的。

“大人怎么突然停了?”罗喉计都被他揽着腰圈进在怀里,想走也挣不开。

柏麟笑着伸手刮了下他鼻翼,眼里映出想独占的人的影子,“你随我去趟晓蝶姑娘出家的寺庙。”

“现在?”罗喉计都怔然。

“可是我们走不到天就黑了。”

柏麟紧攥着他的手快步往前跑:“所以要快啊。”

罗喉计都看着他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模样很是心动,脸颊附带着红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