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吾与花顾游历了整整五年。
君吾曾道:“顾儿生性好动,喜甜食,喜嬉闹。而大街小巷,孩提无不随她身侧。”
说得好听点,花顾好动。
说得不好听点,花顾好斗。
刚游历一月时,他们居于一个小巷中。
那夜,君吾一时等到子时花顾才回来。
他看着花顾满脸於青地走回来。
君吾不说话,只是推了盏酒过去。花顾也不推辞,举怀一饮而尽。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嗫嚅道:“师父……”
“他们拿石头砸我……”
君吾淡淡向她扫了一眼,轻轻从怀中取出一瓶药为她敷熬。
只听君吾沉声道:“跪着。”
花顾犹豫了一下,“呯”一声跪在地方。
君吾冷冷地看着她。花顾跪了一夜,君吾就站了一夜。
花顾不知道。她不知道君吾为什么要叫她跪下。但她只要这样做就好了。
第二日,一群小男孩和几个女孩站在她面前:“呦嗬,这不是昨天那个小妹妹么?”
他们嬉笑着,推搡着,花顾失足跌坐在地上,看着他们踢着自己砸着自己。花顾绻成一个球,喃喃着:“师父……”
“她说什么?”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问旁边的一个男孩。
“她说‘师父,救我’。”男孩回答。
围着花顾的一圈人都噗哧笑了起来。
“师父?是个和她一样没用的窝丨襄丨废吧?”
“这孩子该不会没爹没娘吧?”
“哈哈哈,没想到捡到个便宜货……”
花顾脸上满是於青,她睁大双眼,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群人:“妈丨了个丨巴……”
那群孩子又笑作一团,其中一个出言道:“哈哈,有本事揍我们啊……”
话还未说完,花顾的拳头便已经凑上去了。
她身形极快、出拳极重,几分钟后,数人皆倒在地上。
她一脸漠然,正准备往回走,忽听一人道:“等一下。”
她警觉地回过头,见师父竟站在一边,突然腿一软,跪在地上:“师父我错了……”
“错哪了?”
“我不应该打别人……”
“不对。”
君吾微笑:“你错在,你的事情做得不绝。”
“如果放这些人活着回去的话,他们会告诉别人,到时候一堆人都要来讨个说法。把一件事做成十件事,这是为师心中最为不屑的。”
“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只做利己之事。这个世道只允许你这样。”
花顾垂下头:“是。”
君吾笑了笑,拔下花顾头上的钗子,往花顾的胳膊上刺。
顿时,血如泉涌。那钗子,在这血的洗灌下化形成一把剑。
“去,把他们杀了。”
花顾咬紧嘴唇,目光颤抖着,一剑刺了下去。
随着鲜血刹那间的喷出,花顾的眼里出现了兴奋的光亮。
那是被唤醒的,灵魂深处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