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兰
盛明兰我已想定,要写一封状子,痛陈冤情,去敲登闻鼓。
盛明兰如今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了,只是都为见效,如今说要去敲那登闻鼓,也已然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齐衡可敲登闻鼓,便会闹得不可收拾啊,六妹妹若是信得过,不如将诉状交给我,我替你递上去。
齐衡多少还是希望自己的六妹妹能够依靠一下自己,别什么事儿都自己硬扛着。
盛明兰若敲登闻鼓不成,我就去叩太庙,他们既不怕事儿大,我也不怕。
这是已然抱着一副要鱼死网破的阵仗了。
齐衡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听了盛明兰的话儿,齐衡倏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顿连一口气儿都不曾喘的质问与担忧,劈头盖脸的就朝着盛明兰砸了过去:
齐衡这就是和官家对上了太后定会在后宫里高兴得放爆竹。
盛明兰咳咳!
盛明兰虽是感谢小公爷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但却也是不希望自己除了连同顾家与齐家那点儿早出五服的亲戚关系,剩下的还有想什么,而且这眼下,申大娘子还在场,虽说自己和小公爷真的没什么,但是避嫌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听到了盛明兰的提醒,齐衡剩余的已然是到了嘴边儿了的话儿,就这么生生的咽了下去戛然而止了,齐衡转头瞧了瞧与他坐在一边的申和珍,回过头的时候,齐衡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僵硬不自然。
——申和珍倒是没有预料到盛明兰会提醒齐衡,也没有想到齐衡会突然回过头瞧她,一时间申和珍也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眼神儿,她就这么看着他,过了不大一会儿,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下了头。
齐衡也察觉到了不妥,自知理亏,便坐了下来:
齐衡我替你递上去,我必会亲自,递到陛下手里。
只是,这话儿,还是对着盛明兰说的。
盛明兰这是我顾家的事儿,理应我顾家的人,前去喊冤,假借他人之手,未免显得不太诚心实意,也不好将小公爷再牵连到里面来。
盛明兰话里话外都透着股子疏离。
齐衡哑然。
申和珍且不说递不递状纸的事儿,只是不知夫人,有什么新说法去告御状?
横竖齐衡都是自己的夫君,申和珍在外人面前自是要为他解围的。
盛明兰什么?
申和珍这案子说了多日,闹得汴京沸沸扬扬的,所有细微之处,都已过了堂,若夫人没有什么新说法,就算到了御前,也是一些旧话儿,颠来复去的牛皮官司,这官家,有回护之心,也无回护之力啊。
申和珍顿了顿,喘了口气,又接着道:
申和珍夫人,你从不是鲁莽蛮干之人,为何这次?
可惜,说话间,申和珍一直专注的分析事件缘由,想着为盛明兰出谋划策并未注意到齐衡坐在她身侧,一直瞧着她,那眼神似是眸中有水,潺潺流淌,是她申和珍迄今为止从未见过的。
盛明兰……我,我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就算是搏命,我也要跟这案子,拼到最后一步。
申和珍你这是关心则乱,若没有新证据,夫人不如不告。
听了申和珍这话,盛明兰有些不甘,站了起来,倏地,好似又明白了什么似的,脱了力一般,坐了下去。
齐衡和珍说得对,六妹妹,务求一击即中,不能鲁莽行事。
方才他一直注意听着申和珍讲话,待到她都说完了,齐衡这才出声赞同到。
申和珍听到了齐衡唤自己“和珍”,转头望着他,恍了恍神,见他没什么反应,申和珍先是一愣,随后颔了首,微微一笑。
申和珍我们也一起帮你找找,若是有新证据就归到一起。
得了申和珍这话儿,盛明兰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一些,可转头一想,又填烦恼:
盛明兰这几天有人给我下药,还没查出来究竟是谁。
齐衡什么?
许是话题转换的有些快,齐衡一头雾水。
申和珍……这是好事儿啊。
申和珍想了想,安慰道。
盛明兰我明白,害我的这些人,和害我们家侯爷的这些人,一定是有干系的。
申和珍就算没关系,只要逮住了机会,就到陛下御前纠缠,现在官司混沌,只要把这水搅浑了,我们就有时间收集证据,总比在御前说旧情的好。
申和珍莞尔,她自幼聪慧,只是不屑用些心机手段,但被人欺负,这事儿啊,她是绝对不允许的。
……
待到从澄园出来,已是亥时,可这汴京城不比其他,依然是灯红酒绿,络绎不绝。
齐衡停车。
回去的时候,齐衡瞒了申和珍,让车夫将车绕到了樊楼。
齐衡下了车,申和珍有些不解。
齐衡你不是说,他家新做了雪花酒吗,走,我们夫妇俩,一块儿进去尝尝。
齐衡,伸手扶着申和珍下了马车,
齐衡来。
申和珍笑靥如花,点了点头,将手递给齐衡,下了车。两人一同进了樊楼吃酒去了——
申和珍官人,可想尝尝他家新酿的雪花酒?
申和珍贴心。
齐衡颔首:
齐衡我不甚了解,娘子看着点就好。
申和珍那就来一盏雪花酒,再来些下酒的小菜。
申和珍对着店家小二道。
齐衡今日,多谢娘子,为了六妹妹的事儿,出谋划策。
申和珍官人不必多礼,我即嫁了你为妻,那么,我们夫妻自然得是夫妻同心的,你在意的事,我自然也是会与你一起面对的,我若是能帮上忙,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齐衡只是没想到,娘子也是个如此识得大体,能有如此见解,倒是我以前看轻了娘子……
齐衡有些懊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