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待到齐衡换了衣服，与申和珍一同上了马车，已是过了好一阵子后了。

随着马车行驶，齐衡眼看着离澄园越来越远了，心里自是焦急。他几次都在申和珍旁侧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却是又始终舍不下面子。

申和珍与齐衡并坐在马车里，瞧的仔细又怎会不知齐衡他心中所想——

许是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齐衡开口，申和珍心里便起了逗弄他的玩儿性：

申和珍官人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啊？

齐衡此时正是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和她扯闲天儿啊，只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生闷气。

申和珍等了一会儿，还不见齐衡开口，便也没了逗弄的兴趣，便只对着车夫喊了一句：

申和珍改道，不去樊楼，去澄园。

听了这话，齐衡就这么愣愣的瞧着申和珍，就这么一直瞧着，眼睛也不带眨的。

申和珍官人今天坐立不安，可我知道婆母的脾气，是不会让官人出来的。

末了，申和珍勾了勾嘴角：

申和珍官人现在高兴了吗？

齐衡从方才听到“改道”二字时，已然是呆若木鸡，现下听到了申和珍的一番解释，便彻底明白了申和珍今晚的所作所为和良苦用心，可即便是这样，心里如明镜一般，齐衡也舍不下面子去跟申和珍道谢，所以便低下了头去，沉默不语。

申和珍那我也高兴了。

齐衡虽是面无表情的，可不知怎的，申和珍就是觉得他是高兴的，或许是因为又要去澄园了，又要见到齐衡那心心念念，不曾忘怀的六妹妹了。

女子一生，就是这样，无法自己做主，终将都会是让别人所左右的，就像《礼记》里写的那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倘若你是真的爱一个人，你的喜怒哀乐便是系在了那人身上，他开心，你便开心，即使，你自己的内心并不快乐，但只要他能开心些，这不也是不妨事儿的吗？申和珍宽慰着自己在心里反问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澄园——

盛明兰贤伉俪不怕受我家案子牵连，还来看望我们母子俩，明兰不胜感激。

盛明兰端坐在齐衡夫妇两人对面。

齐衡你我有书塾之谊，齐家和顾家也是亲戚，应该的。

齐衡这话儿，倒是发自内心的。

申和珍盛夫人千万要保终身子，这一切还得靠你撑着呢。你家太夫人，还有另外两房，我见过他们几次，可不是省油的灯，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

说这话儿的是申和珍，同为女人，她比齐衡更明白盛明兰如今最需要的安慰和鼓励。

其实，离顾侯爷下狱已经有些时日了，盛明兰拿出来侯府大部分的积蓄，能打点的关系也都已经打点过了的，状子也是递过了，齐衡这边，已经三番五次的在朝堂上替顾廷烨求情，有几次还惹怒了官家，险些引火烧身，可当今的朝堂上的时局便是如此，重文轻武的，他顾廷烨一个武将，又是带罪之身，自是没什么面子可言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