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雷炸响,工作室突然陷入黑暗。
停电了。
在黑暗的掩护下,沈叙白的声音终于泄露出些许情绪:"手机照明。我去找蜡烛。"
叶知夏打开手机闪光灯,光束扫过抽屉缝隙。她犹豫了一秒,拉开那个没锁好的抽屉。
在CD后面,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叶知夏鬼使神差地打开它——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少年沈叙白站在音乐厅后台,远远望着舞台上领奖的少女叶知夏。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和一行小字:「她让钢琴歌唱」。
"找到了。"沈叙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蜡烛的光晕染开一片暖黄。
叶知夏转身,举起照片:"沈老师,职业需要?"
烛光中,沈叙白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缝。
他伸手想抢回照片,却在中途改变动作,转而拿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那时候我还在学钢琴。"
叶知夏惊讶地挑眉,她似乎能想像得到沈叙白弹钢琴时的画面。
"直到听了你的演奏。"沈叙白放下杯子,直视叶知夏的眼睛。
"我意识到自己永远成不了你那样的演奏家。但至少,我可以让钢琴以最好的状态陪伴你。"
雨声渐小,但室内的空气却更加凝重。叶知夏走向那台施坦威,手指轻轻放在琴键上:"弹点什么?"
"随便。"
叶知夏开始弹奏《雨滴前奏曲》,正是刚才唱片里那首。
十年磨砺,她的演奏早已脱胎换骨,但刻意保留了几分少时的处理方式。
沈叙白站在钢琴旁,蜡烛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当叶知夏弹到中间段落时,他突然伸手调整了一个琴键的踏板联动装置。
"这里,"沈叙白说,"你十六岁时是这样处理的。"
他弹了一个乐句,完美复刻了唱片里年轻叶知夏的风格。
叶知夏停下演奏,凝视着沈叙白的侧脸。
烛光中,她注意到对方睫毛在脸上投下的细密阴影,还有紧抿的唇线——那是沈叙白紧张时的微表情。
“你记得比我清楚。"叶知夏轻声说。
沈叙白收回手:"职业习惯。"
"只是职业?"
沈叙白没有回答。叶知夏突然靠近,两人的肩膀几乎相触。
她重新开始弹奏,但这次是德彪西的《月光》——一首充满暧昧光影的曲子。
"你还没回答我,"叶知夏在换和弦的间隙低声问,"为什么拒绝当我的专职调律师?"
沈叙白的手指在琴键上方停顿:"距离太近会影响专业判断。"
"是吗?"叶知夏故意弹错一个音,"我以为是因为你害怕。"
沈叙白突然转身,两人的脸在烛光中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叶知夏看到对方深褐色的瞳孔微微扩大,喉结上下滚动。
"害怕什么?"沈叙白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
叶知夏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弹奏。但在没人看到的阴影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雨声渐歇,但某种新的东西,正在这个充满咖啡香和钢琴声的空间里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