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婚事本来就是忙中偷闲,他们两人才过了三天蜜里调油的日子,疾冲就因为军事紧急被溍王叫去商议。
这刚刚新婚,小两口是一阵儿也离不得,疾冲本来就是个有些离经叛道的人,又觉得到时候落月是一定随自己一同去军营的,听听也没什么不好,于是落月便不得已拖着酸软的身子跟着疾冲一起去了溍王殿中。
溍王和王世子对疾冲这举动虽然诧异,对她这新妇倒也没有微词。想也知道是谁出的这馊主意,溍王和王世子也只能默默地忍了。倒是在场的
将军们,好奇又欣赏,甚至是痴迷地看着这个七国第一美人,让疾冲有些后悔。
落月今儿才算是刚刚知道了马摘星如今所受的非议,她和马摘星一样自从从柏欀城回来之后就没有再出去过,没想到如今现在军中竟然已经传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因为最近又传回了消息,渤王因为阵前反叛的原因被楚馗流放黔奴营,永世为奴,因着对渤王罪有应得的喜悦让人们忘记了马摘星的事情,她的日子必然更不好过。
今日溍王召集的议事,她如今也没有到现场,只是殿门外女子的呼气声能让落月猜测是马摘星。
毕竟能到光明正大走到议事厅却无人阻拦的女子应该也只有马摘星一个。
“渤王未死成奴,如今局势大变,诸位想必已经获知了吧?”
“我等都已知道了详情,不料柏欀之役背后,竟然会隐藏敌国的内斗。”
本来对于柏欀一战又太多疑惑的溍国众人,在得到探子来报渤王和勋王密谋造反一事,才能勉强为渤王战场上荒诞的举动做出解释。
王戎将军向来不想那么多,知道这事儿也只是会感叹一下“天助我溍!他们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就叫,狗咬狗,活该!”
“那既然事出于楚有裕死于其父的阴谋,渤王为其申冤,与楚有祯联手谋反,这可是谋逆大罪啊!那为何渤王能逃过死劫?”
“楚馗阴险狡诈,这么做当然不是发慈悲。”
“王侯所言甚是,就如今看来,渤王在柏欀不只是战败,而且是谋反,那他既然是死罪,为什么要选择回去呢?”
王世子想不通的问题,王戎这个粗人往往能想到最简单的答案来回答。
“求饶啊!当然是求饶啊!他现在不是已经求得一条命了吗?”
落月作为同样听到过完整剧情的人,自然是清楚渤王回去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她一开始就想不明白杀害马摘星一家的明明是楚馗,渤王却执意要自己一命还一命的原因。
如今知道了楚有裕因楚馗而死,渤王和楚有祯密谋造反的情况下,渤王却只想着在柏欀战场上对马摘星一命还一命,不仅没能替马摘星的家人和他死去的大哥报仇,甚至害了那么多渤军溍军的将士,甚至于还坑了和他一起谋反的四殿下,她就越发地不理解渤王的想法。
为什么不能齐心协力对付楚馗,反而一直这么消极,想死也可以直接死为什么还要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呢?
落月垂眸沉思,疾冲也没有说话。溍王注意到疾冲似乎不太赞同王戎和李炬祺的看法后,问道:“炬峣啊,你为何始终一言不发?”
“你们所议论之事,皆是木已成舟,无需再谈。眼下我们应该注意的,是渤王未死,被流放到黔奴营。柏欀之战,我军侥幸取胜,如今敌军已退至洺州城。洺州城易守难攻,固若金汤,敌军可以借此修养生息,厉兵秣马,而我军,反而陷入僵局。”
自疾冲说话开始,落月就不再试图探究渤王的想法了。在众人面前她毫不掩饰地盯着疾冲,听到他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把控了全局,落月的眼中的崇拜几乎要崩出来。
这表情溍王在王座上尽收眼底,看看这个儿媳妇,再想想现在还没有到场的马摘星。
当时看炬峣带着她回泰元,他还以为炬峣是为了这个女子妥协的。他多方侦查,觉得此女并不是炬峣的良配,如今看来,也幸好不是。
反观落月,这个儿媳他是越看越满意。他儿子这么浪荡埋汰不修边幅,这么漂亮的姑娘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
下面还在议论军事,王戎将军作为曾经的敌国将领,对敌军的军事要塞也非常的清楚。
“是啊,洺州城,是敌方皇城的滩头堡,若能攻下洺州城,破敌指日可待!但是我军对其地势军情皆一无所知,现如今咱们士气正旺,若想继续打胜仗的话,就需要一位对敌方内部军情了解的人。”
落月心中疑惑,曾经听说这位王戎将军是为了皇女特意从炀国投奔溍国的将军,怎么他对炀国皇城门口的滩头堡一无所知吗?
既然如此,那便非得在洺州城军营里现抓一个了。
疾冲却不动声色地引出了自己的话题:“所以我认为,我等应该潜入黔奴营,营救渤王。”
“自从知道了渤王未死,我想了许久,他与楚馗决裂,乃天赐我溍国良机,他是这世上唯一对敌国军情了若指掌的人,我们若能解救他,说服他帮助我们攻下洺州城,这对我军取胜绝对会有巨大的帮助。”
落月知道因为渤王在箕山袒露心境,虽然逻辑上存在硬伤,但是疾冲这个心软地不得了的人还是起了恻隐之心。
今天的一番话原以为是一心为溍军下一步的计划打算,没想到竟然夹带私货,想要救渤王脱困。
依落月这种不带丝毫个人感情,单单从客观角度分析,若是想要知道洺州城地形想要招降敌将,完全可以选择一个好操控的。
渤王心思难以捉摸,行事更是不能按照常理推断,这样难以控制的人,招降分明是弊大于利。不过既然手疾冲的意思,她自然也不会质疑。
可是其他人就不同了。招降渤王,甚至还要冒着极大的风险混进敌国的黔奴营中营救渤王。即便再试惜才爱才,不问英雄出处的溍王,都难以认同疾冲的看法。
其他人更是如此,没有冷嘲热讽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行伍之人对对手的极大尊重了。
不然像渤王那种打过就打,打不过还放野生动物的人实在是恨之欲其死都不为过。
不过还不待他们说什么,一直在门外听他们议论的马摘星终于待不住走了进来。
时隔这么多天头一次见到马摘星,她穿着雾蓝色的阔袖长裙,一身衣裳颜色暗淡,脸上未着铅华,因为没休息好还带着不均匀的蜡黄,显得很没有气色。
而且她这几日因为流言蜚语和渤王的缘故憔悴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