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冲兴致高涨,和溍王,王世子喝了许多的酒。大概是因为想到即将要安排的婚事让他格外激动,酒不醉人人自醉,一个酒量极好的人竟然晕晕乎乎,飘飘悠悠地走回了小院。
他的脚步都是虚的,走一步退半步好久才走了回去。小院的正屋,落月已经窝在软塌上睡着了,她吃的简单,所以速度也快一些,等疾冲等了好久,便迷迷糊糊睡去了。
疾冲本来是想和她求亲的,可是没想到她睡得这么安详,半张脸都埋在荞麦的枕头里,头发还遮掩了另一半。明明长得这样好看,却不管是醒着还是睡了,都不晓得把脸蛋露出来。她身体蜷缩着,怀里还抱着一件玄色的袍子。
是他昨天穿的那件。
这种有人一心想着自己,如果自己不再身边,她还会抱着自己的衣物的样子,让疾冲心中一热。
又想着,抱着衣物,哪有抱着本人来的实在?不由得,他连自己的袍子的醋都吃了起来。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将落月怀中的衣物抽了出来,自己又挤上了床榻,拿着落月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揽住自己,和她一起小憩了起来。
一觉醒来,落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在安安静静地摆弄他的衣领,一会儿拉高一点,一会儿又扯低一点。不知道是因为动作轻还是因为他喝多了睡得沉,竟然没有半点感觉。
他看向屋外,暮色已近,天边快要落下的阳光费力的将最后一片光洒向周围的云朵。金色的晚霞大片的铺开,圣洁又祥和。
疾冲揉了揉有些闷痛的额头,没想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睡了这么久。本来是陪着落月睡的,看这样子,她应该早就醒了,最后变成了她陪着他。
“唔。抱歉,我睡得久了。”
两人之间其实并不用说这么客气的话。可能在旁人看来,已经是这样亲密的关系,无论是道歉还是表达自己的心意,还是诉说自己的爱意,都不必再宣之于口。
可是疾冲却认为不该如此,正是因为他们关系亲密,所以不能依靠猜测来揣摩对方的心意,以至于一个揣测不准,就会造成误会。而歉意更不能省略,他有心,更不想让对方因为自己的忽视而受伤。
“你的脸好红!”
落月没有回复他的道歉,反而是摸了一把他的脸,醉意还没有从脸上散去,红红的,看上去很可爱。
疾冲一把抓住了在自己脸上来回摩挲的手,看着落月的脸,他忽然觉得今天吃饭的时候说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因为他明显感觉落月也是希望的,甚至比自己还要急。
“程程,你愿意嫁给我吗?”
???
问题来的太突然,她其实早就说过,成不成婚都无所谓,毕竟她一直都只是觊觎他的肉体,即便是如今爱意正浓,她也觉得成不成婚没有那么重要,只要有彼此就够了。
而且,说话的场景也很不对劲,两个人还躺在床上,身上半盖不盖凌乱地搭着的衣服,睡过了一场超长的午觉之后,两个人都睡眼惺忪的,疾冲更是因为喝过酒的缘故,显得有些迷迷糊糊,让人不禁怀疑他说的究竟是真心话,还是喝多了的醉话?
可是落月能听到疾冲的胸膛里剧烈跳动的声音,砰!砰!砰!
他在紧张,为了一个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问题。
知道了这个事实之后,即便是时间和场景都有些奇怪,落月也不想把这个问题当做是没睡醒的梦话。
“好啊,最好是,越快越好!你知道的,我一向觊觎你的肉体,能早些成婚,让我得到就再好不过了!”
疾冲满脸喜色,“你,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你真的答应我了?”
有这么惊喜吗?他每次说要成亲的时候,自己什么时候没有答应了?
疾冲却连忙趿拉上鞋冲了出去,一边还发出杠铃般地笑声。“嘿嘿嘿!她答应我了!她答应我的求亲了!”
去哪里了?话没说几句,人就不见影子了,还手忙脚乱的。
落月怀疑这都是他们父子设计好的,因为疾冲跑出去没有一刻钟的时间就拽着大总管跑了回来。
“小世子,小世子,慢点儿跑。老奴,老奴,跟不上了。”
大总管上气不接下气,一只手被疾冲扯着,另一只手扶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发冠。
“哎呀,大总管,快点儿,快点儿,一会儿天都黑了。”
大总管看了眼外面月明星稀的天,默不作声地被疾冲扯着向小院跑。落月老远就听到了大总管呼哧呼哧像是风箱一样的喘息声。看着疾冲扯着像是风筝一样几乎要飞在天空上的大总管,她瑟缩了一下, 往后让了让。
大总管刚刚站定,气还没有喘匀,疾冲就又催促道:“大总管,快念啊,快啊!”
大总管狠狠地剜了疾冲一眼,小世子这个讨债鬼,他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这辈子要让他这么折磨。这一会儿功夫他都觉得自己老了。
然而大总管还是气喘吁吁地念起了溍王的诏书。让落月和疾冲下月十八奉旨成婚。
从来没听说过谁家的婚事就准备一个月, 中间还要抽空打个仗的。也不知道是对战事太自信,还是对姑娘太忽视。这放在别人的眼里,对姑娘家是十足的不尊重,落月倒是高高兴兴地接了旨,掰着指头算离下个月的十八还有多长时间, 打仗怎么样才能速战速决好不耽误她得到疾冲的。
毕竟她能等, 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体等不了了。现在她几乎都不出门了,生怕自己在外面就露出什么耳朵、尾巴、尖牙的,暴露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