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溍王暗自苦笑，落月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言和表现的那样毫无怨怼他不知道，可是他知道他家那个混小子是绝对会记恨他的。说不得现在都在想着怎么暗戳戳地报复他呢。

不愧是亲老子，猜测的已经十分接近真相了，只是他没想到几年没见的儿子并不如他想的那么沉稳，根本就没有时间在背后暗搓搓的计划，还思考对策，他早就已经站在门口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冲进门来让溍王知道知道凭借武力值现在是谁高谁低。

要不是因为落月还在里面，而且这个姑娘还明显地表现出不想让他溍王闹翻，或者可以直接说想让他和溍王和好如初的样子，他恐怕一刻也不会等，早就拎着剑冲进去了。

疾冲也是头一次听道溍王的道歉，他原本以为溍王这样的人，是不会对任何人低头的，更别说是对一个姑娘。震惊之余，他也开始思考，溍王将他设计入局，其实是根本是一件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溍王虽然老奸巨猾，算无遗策，一箭三雕的计划对他来说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可是他从来不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溍王微微一笑，只是从那张皱纹深刻看着就一板一眼的人的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在没心没肺的人也不会把这笑单纯的当做笑。

“你恐怕是不在乎，可是那小子，估计都要提着剑来见我了吧。”

想到疾冲拎着剑冲到这里的画面，落月也微微勾唇，“倒是他的性子。”

门外的疾冲闻言立刻向着门外柱子的方向轻手轻脚地挪动了几步，这两个人说话一个赶一个的吓人，好像都长了透视眼灼灼地盯着他，让他无处遁形一般。

屋内的溍王半点都没有被自己的儿子挑衅，还被儿媳妇看热闹的尴尬，反而笑了几声，声音听得十分畅快，好像十分高兴的样子。

“老头子这是傻了吧？”

疾冲撇了撇嘴角，心里默默嘟囔了一句。不知道这个老头子叫落月，还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究竟是吃错什么药了。

“炬峣这孩子，他娘怀了他八个月的时候，他就急着要出来。他出生的时候特别小，就比这巴掌大不了多少，人们都说七活八不活，我都担心他撑不了多久。可是没想到他渐渐长大了，而且胆子比谁都大，在溍国别说小孩儿了，没有人不怕本王，可就这小子，从小就敢抱着本王的腿不放。”

溍王又笑了几声，落月从这小声中，听到了怀念和一个父亲对儿子宠溺又骄傲之情。

“可是你知道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小子，从小怕的是什么？”

落月知道疾冲的性子太过于心软，这算是他的优点，可有时也正是这样的性子成为了他的桎梏。可是她还是配合的摇了摇头。

“他最怕身边的人因为他而受苦。小时候，他习武不认真，读书偷懒，怎么罚他他都不怕，但是要是打了他身边的书童，他就真求饶。这孩子，看上去狂傲潇洒，其实心软得狠呐。”

落月听了只是笑，脑海中幻想着小小的疾冲为了自己的书童委屈巴巴，却又不甘心不情愿地对着溍王认错的样子。虽然很可怜，但是她还是有点想笑。

“长大后，他一度让本王十分诧异，十六岁，他第一次带兵出征那一年他立下无数战功，从那日起，他每天夜里拼命地精进战力，攻读兵书。本王还深感欣慰，这小子不仅懂得享受虚荣，而且还懂得谦虚，其实后来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这小子拼命地想打赢每一场战役，他是害怕带出去的兄弟带不回来。”

溍王说的疾冲十六岁出征的时候，自然就是他们相遇的那一年，那年阳曲县闹匪祸之时，是疾冲第一次带兵就平息了阳曲的匪贼，并一起收拾了与匪贼暗中勾结的外邦人，自然是立功无数。这个看上去似乎是借着父亲荫庇的少年，凭借自己果敢的行动和成熟的谋略获得了军中上下的敬畏。

别看溍王和落月拢共只见了三面，可是这三面溍王却无一不再和落月谈论疾冲的过往。看得出来他一直都以疾冲为自己的骄傲，可是他作为一个严父，这些欣慰、夸赞、甚至带着炫耀的话，自然是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的。

他也只有在面对落月的时候，才更能激发他炫耀儿子的兴趣。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有倾吐欲望的同时，落月也是一个十分合格的倾听者。

落月也是第三次听到溍王说起疾冲的从前了，可大概是因为每一次的切入点都会有所不同，所以她还是很热衷于从溍王的话中搜罗那些她曾经没有了解过的疾冲。毕竟她未接触过的疾冲的过往有那么多年，能从旁人口中听到关于他的故事她就足够甘之如饴了。

“炬峣和皇女根本是不同的两种人，也拥有不同的未来，皇女家仇国恨在身，她没有选择，所以本王只能对她试探一番，看看她心性如何。但是炬峣不同，炬峣他有的选。无论他未来是想留在泰元当一个闲散的王爷，还是······还是想要离开浪迹天涯，都，都可以。而你，才是他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