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溍王的话,只觉得面前这个掌握一国生杀大权老头,又心酸又好笑。
他分明不舍却非要说放任自己的儿子去浪迹天涯的话。而且表面还非要装成若无其事洒脱大度的模样,不想在儿子喜欢的人面前露怯。而他自己都已经这么纠结了,这个时候,他却还想着帮儿子找补解释,告诉自己谣言不仅都是假的,而且他们这些亲人也并不像外人想的那样认为她身份低微,想让疾冲和皇女在一起。
他告诉自己,自己和疾冲很般配。
在青楼的这么长时间里,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身边的姑娘能够被明媒正娶回去的。命最好的不过是被大户看中,赎了身,养在院子或者外面,当一个玩物。
可是这位是溍国的统领,却如此的开明。不管这份开明是对疾冲,还是对自己的。她都更应该把面前这个老头当成是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
“溍王不需要对我解释这些。我之所以不在意那些风言风语,不过是因为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再无其他。”
溍王闻言大笑,连声道好。他显得比起落月前两次见到他的时候格外的兴奋,端着茶连喝了几次。落月也不说话,跟着溍王一起默默地喝着杯中苦的发涩的红茶。
好半晌,疾冲不知道该进该出的时候,溍王才做了一个决定,“此战过后,不知炬峣是走是留。所以,本王希望此战若胜,你们就在溍王宫中成亲。”
虽然对手是渤王那样的怪物,炀国虽然这些年被楚馗嚯嚯的残破不堪,但是破船还有三千钉,炀国实力还是不容小觑。败的可能也不是没有,而且还很大。但是溍王不想说那些扫兴的话,他只说了好的结局。
“本王会亲自册封你为郡主,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听炬祺说你没有亲人了。从今往后,溍王宫既是你的夫家,也是你的娘家。”
溍王说这话是并非是掷地有声的语气,而是沉稳中带着亲和,让人不自觉地产生一种这是一个亲近的长辈的感觉。
“长者赐,不敢辞。既然是溍王的一片好意,那落月便却之不恭。”
落月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溍王为了疾冲所做,和她关系不大,便也不出言拒绝。她隔着窗纸看了一眼屋外似有若无晃来晃去的人影。“想必疾冲也等急了。那落月便先告退了。”
溍王没有起身,只是坐在原地点了点头。落月转身正要拉门,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对溍王说道:“落月知道溍王所做一切不过是因为太过关切他。可是有些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如果不开诚布公地说出来, 外面的伤看上去是好了,可是里面却早已发脓溃烂,越积越深。”
话不必说的太明白,溍王已经陷入了沉思,他沉默了好一阵子,摆摆手,适宜落月先出去。落月也不逼他。这样一个心胸宽广到大权都可以交出去的王者,是不会忌惮于承认自己的错误这种小事的。
她一出门,就看见了假装迎上来的疾冲。好像刚才在屋外晃来晃去的人不是他一样。
“程程,你怎么来了老头子这里了?”、
装的还挺像。疾冲这两年赏金人当得,演技见长,拿个奖都不在话下的程度。要不是刚才看到了他的人影,这会儿又见他眼眶红红,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真是半点都看不出这人在扯谎。
落月也不戳穿他,只是看着疾冲眼眶红红的样子好笑。说他是心软,他便是真的心软,分明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听了溍王的道歉就立刻心软了。
她拉过疾冲的手,挽上了他的臂弯,娇笑着带着炫耀的语气道:“你知道吗,你父王要封我为郡主了。到时候你再招惹什么皇女天女的,我可不依。”
她说了不在意,就是真的不在意,此时娇嗔一般的话只不过是为了哄他开心而已。
“你不是说了不在意了吗?怎么出尔反尔啊?”
疾冲原本握着落月的手,这会儿已经亲密地揽住了她的肩膀,语气满是委屈。
“我说不在乎,是对外人说的,对你自然还是要耳提面命的。你长得就够招蜂引蝶的了,若是我不时时提醒你,还不知道有多少狂蜂浪蝶围着你乱转呢。”
说话间,都有几个宫女路过,对着疾冲露出了热情又娇羞的笑,顺带着对她表达出一种疑惑加鄙夷的神色,感受到周围人的眼神,疾冲的手又揽的紧了些。
这样也好,他对老头子低头认错也无所谓,但是落月必须堂堂正正的,不能让任何人小瞧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