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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捏着纸杯的手指猛地一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似乎在极力掩饰眼底翻涌的情绪。
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你不想说也没事。”

温桃昭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份尴尬。
她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探究的意味,仿佛刚才那个问题只是随口一问。

“对呀对呀,每个人都有秘密嘛,”
许黎悦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故意拖长了尾音,一脸夸张地捂住胸口,

“但是你不说的话,我们可是会觉得很伤心的……毕竟刚才那一架吓得我腿都软了。”
“黎悦,别乱讲话。”

温桃昭侧头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警告。
许黎悦立刻收起那副做作的表情,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温桃昭,仿佛刚才那个戏精根本不是她。
看着面前两个性格迥异却意外和谐的女生,张桂源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在温桃昭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重新勾起了笑意,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
他顿了顿,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一亮,

“这件事说来话长,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正好,为了报答两位女侠的救命之恩,我请你们吃饭吧?边吃边聊。”
听到“吃饭”两个字,许黎悦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伤心”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耶!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她欢呼一声,拉着温桃昭就要往外走,

“走走走,我都快饿扁了!”
温桃昭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反驳,只是临走前,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张桂源额角的纱布,眼底闪过一丝担心。
……
张桂源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背着书包迈进了家门。
屋内弥漫着一股陌生的饭菜香,那是他从未闻过的、试图模仿“家”味道的油烟气。

“桂源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吧,菜刚热好。”
一道温婉却透着刻意讨好的女声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一个穿着居家服的年轻女人从厨房快步走出,脸上堆满了看似慈爱的笑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要接过他肩上的书包。
张桂源脚步一顿,侧身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闯入领地的陌生人,眉宇间凝结起一层明显的戾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连一声客套的称呼都欠奉。
女人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下,随即讪讪地收回,脸上的笑容却并未完全垮掉,反而多了一丝女主人的矜持与得意:

“啊……是你爸爸让我过来的。他说以后……”
“以后?”

两个字还没落地,张桂源眼底的厌恶已不再掩饰。
他冷冷地打断了她,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滚出去。”

简单的三个字,字字如冰,将屋内那点虚假的温馨撕得粉碎。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他竟然敢这么直接地对她下逐客令。

“桂源,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你长……”
她试图用长辈的口吻来压一压这失控的场面,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让你滚。”

张桂源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随手将书包扔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大步走向客厅。
客厅的茶几上,突兀地摆放着一套崭新的粉色洗漱用品,旁边还堆着几个还没拆封的行李箱,上面贴着机场的托运单。
那是母亲曾经最喜欢的品牌,也是父亲在母亲去世后,整整三年都不许任何人提起的禁忌。
而现在,这些东西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摆在这里,宣示着某种令人作呕的“主权”。
张桂源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暴戾。

“你干什么?”
女人见他走向那些东西,脸色终于变了,慌乱地想要上前阻拦,

“那是我刚买的……”
“你的东西?”

张桂源冷笑一声,手臂一挥,直接扫过茶几。
哗啦——!
精致的陶瓷杯、未拆封的牙刷、还有那个女人视若珍宝的化妆包,被他毫不留情地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尖锐而刺耳。
女人尖叫了一声,被飞溅的碎片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退到了墙角:

“张桂源!你疯了吗?我是长辈!你怎么敢……”
“长辈?”

张桂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几步走到门口,一把抓起那两个还没来得及放好的行李箱,手臂上青筋暴起,拖着箱子就往门外走。

“喂!那是我的衣服!很贵的!”
女人终于慌了,踩着拖鞋就要去抢。
张桂源侧身避开,眼神如刀锋般刮过她的脸,那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让人心惊肉跳的狠戾。
“别碰我。”

他拉开大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那两个沉重的行李箱扔进了黑暗中。
“砰!”
箱子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女人彻底傻眼了,她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门外被扔出去的行李,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地指着张桂源:

“你……你爸爸回来会打死你的!他说过让我住进来的,这是他的家!”
张桂源站在门口,单手撑着门框,身形修长挺拔,却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挡住了她所有的退路和妄想。
他微微俯身,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戾气,声音低沉而清晰:
“听好了,这个家里,女主人只有一个。”

他抬起眼皮,目光死死地锁住女人惊恐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是我妈。只要我活着一天,这扇门,就不欢迎任何想要取代她位置的脏东西。”

“现在,带着你的垃圾,滚。”

女人被他的眼神吓得腿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让她明白,这个少年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她再多说一个字,下一个被扔出去的可能就是她自己。
她不敢再捡地上的碎片,也不敢去门外拿行李,只能慌乱地抓起自己的包,狼狈不堪地冲出了大门,连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张桂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直到楼道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大门。
世界终于清净了。
他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刚才那股暴戾的气势瞬间消散,只剩下满身的疲惫和眼底深不见底的哀伤。
“爸……”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真让我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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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啊…现在才回家了。刚好先更了!
老师这两天更的好多,夸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