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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奕恒觉得自己病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高烧退去后的虚脱,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酸软的无力感。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肆无忌惮地泼洒进来,将客厅照得通亮,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
他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桌子。
那里空空如也。
昨晚那只大碗已经被温桃昭洗净收好,连同那把沾着葱花香气的筷子,一起消失在了橱柜深处。
可陈奕恒还是觉得那里有一碗面。
那升腾的热气,那焦黄的荷包蛋,还有她递过来时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手背的微凉温度。
那些感官记忆像是一场顽固的幻痛,在他胃里翻江倒海。
“戒断反应。”
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个词。
他嗤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不过是一碗面,不过是一个人。
他陈奕恒从小到大什么没见过?为了这点温情就要死要活,未免太没出息。
可身体却诚实地叫嚣着渴望。
那种被填满的踏实感消失后,豪宅重新变回了那个巨大的、冰冷的盒子。
每一处角落都在提醒他:昨晚那个能说话的活人走了,现在只剩下他,和满屋子死寂的空气。
他在沙发上枯坐了两个小时,直到手机闹钟尖锐地响起,提醒他该去学校了。
……
温桃昭低着头,正准备穿过人群走进校门,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斜刺里冲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早啊,Tosia。”
陈奕恒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把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衬衫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头发抓得有些凌乱,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看起来就像个标准的、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
温桃昭停下脚步,抬起头。她的眼神很静,倒映出他略显浮夸的伪装。
“早。”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侧身想绕过去。

“哎,等等。”
陈奕恒长腿一迈,再次挡住她,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

“昨晚那面……味道也就那样吧。也就是我饿了,不然谁吃那种路边摊水准的东西。”
他语气轻佻,眼神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而是飘忽地落在她耳侧的发丝上。
他在等她反驳,或者等她像往常一样沉默地走开。
只要她走开,他就能告诉自己:看,她也不在乎。我们扯平了。
可温桃昭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清澈而专注。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调戏她的浪荡子,而像是在看一个正在撒泼打滚试图引起大人注意的孩子。
“Jonathan,”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如果你是来嘲笑我的厨艺,那你找错人了。”

陈奕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只是想说……”
他有些恼羞成怒,声音拔高了几分,

“昨晚是我脑子不清醒。你也知道,人饿的时候容易矫情。我说的那些话,你别当真。”
他在撒谎。
他在拼命地把昨晚那个脆弱的自己扼杀掉,试图用这层带刺的壳把自己重新包裹起来。
温桃昭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他明明眼底满是红血丝却还要强撑出的傲慢,看着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地掩饰着肚皮上的伤口。
她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不是为他,而是为这种无意义的拉扯。
“陈奕恒。”

她叫他的名字,语气里没有了昨晚的包容,只剩下一种近乎慈悲的平淡,
“你不用这样。”

陈奕恒愣住了:

“什么?”
“你不用装作不在乎,也不用装作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温桃昭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他紧握着钥匙、指节泛白的手上,
“你演得很累,我也看得很累。”

那一瞬间,陈奕恒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站在雪地里。
他精心搭建的防线,他引以为傲的伪装,在她这句轻飘飘的话面前,轰然倒塌。

“我没有……”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声音却颤抖得厉害。
“你有。”

温桃昭打断了他,上前半步。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陈奕恒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清冷,像雨后的空气。
“你只是不习惯一个人。”

温桃昭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陈奕恒,等你什么时候分得清什么是依赖,什么是喜欢,再来找我说话吧。现在的你,太奇怪了。”

说完,她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了校门。
陈奕恒僵在原地。
周围的学生来来往往,有人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平日里众星捧月的陈家大少爷。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耳边只有那句“现在的你,太奇怪了”在无限循环。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被捏得滚烫的钥匙,突然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
那股戒断反应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因为刚才的接触,变本加厉地反扑上来。3
所以哼哼这会只是依赖吗
这一次,连那碗面的余温都彻底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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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拉扯好有意思啊


先冷却这对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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