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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属大院,王家。
不同于温家小院的烟火气,王家的客厅宽敞却冷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王橹杰母亲身为外科医生的职业印记。
王橹杰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瓶未送出的消肿药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茶几上摆着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正滋滋啦啦地播放着天气预报,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回来了?”
王母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病历,眉头微蹙。
她穿着熨烫平整的白大褂,即便在家也保持着军人的挺拔姿态。
王橹杰没有抬头,只是把药膏往茶几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嗯。”

王母瞥了一眼那瓶药膏,又看了看儿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没送出去?”
“对。”

王橹杰的声音有些哑,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冷漠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洞。
王母的动作顿住了。
她放下病历,走到儿子对面坐下,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审视着他。

“怎么回事?”
“没事。”

王橹杰避开了母亲的视线,抓了抓头发,显得有些烦躁,
“她回家了,我没进去。”


“没进去?”
王母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王橹杰,你从小到大,谁都不放在眼里,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王橹杰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大院里的孩子们正在追逐打闹,笑声传进来,却显得那么遥远。
他想起了温桃昭受伤的样子。
没有哭喊,没有颤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种平静得近乎诡异的神情,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神是空的,像是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那种眼神,比任何指责都让他难受。
“妈,你说,一个人如果没有痛觉,会是什么感觉?”

王橹杰突然转过身,问出了一个让王母都感到意外的问题。
王母愣了一下,随即严肃起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
“温桃昭……她好像感觉不到疼。”

王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想起了刚才处理伤口时的情景。
那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全程配合,但那种配合更像是机械的服从。
她在缝合时特意加重了手劲,想看看女孩的反应,可对方只是眨了眨眼,连呼吸都没有乱。

“这可能是某种先天性神经疾病。”
王母沉吟道,

“但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王橹杰,你的任务是备战高考,考上军校或者医校,而不是去探究别人的生理缺陷。”
“这不是探究。”

王橹杰咬了咬牙,低声反驳,
“这是一种……好奇。”

他走回沙发,拿起那瓶药膏,紧紧握在手里。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路人。可是妈,我看着她,才觉得……我们才是同类。”

王母的脸色变了。

“胡说什么!王橹杰,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们是军人家庭,要正视规则,正视纪律。”
王母的声音严厉起来,

“至于温桃昭,以后离她远点。她的家庭背景复杂,对你在学校没好处。”
王橹杰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只是默默地把药膏塞进口袋里,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我知道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王母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病历。
那是她刚刚调来的温桃昭的档案,上面记录着她从小到大所有的体检异常。

“先天性痛觉缺失……”
王母喃喃自语,

“这孩子,怕是活不长啊。”
房间内,王橹杰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玻璃片,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折射出斑斓的光晕,落在他手心的伤口上。
那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真实而清晰。
他嫉妒她。
嫉妒她可以毫无顾忌地从车上跳下去,嫉妒她可以无视这世间所有的伤害。
而他,只能被困在这个名为“规矩”的牢笼里,小心翼翼地活着,生怕碰碎了哪怕一粒尘埃。
第二天清晨,温桃昭一瘸一拐地走出家门。
晨雾还未散去,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陈思罕靠在墙边,手里提着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昭昭!这儿!”
陈思罕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仿佛昨天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过。
他跑过来,把包子塞进温桃昭手里。

“快趁热吃,你之前早上都不吃多少。”
温桃昭捧着温热的包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热度。
那是食物的温度,也是陈思罕手心的温度。
她刚要道谢,目光却越过陈思罕的肩膀,看向了大院深处。
晨雾中,一个高瘦的身影静静地站着。
王橹杰穿着完美的校服,双手插兜,目光直直地投射过来。
他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开,就像是一个沉默的幽灵。
陈思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王哥怎么不过来?”
温桃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橹杰。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王橹杰没有像往常那样挑衅,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那瓶药膏,在晨光下晃了晃。
然后,他做了一个口型。
温桃昭读懂了那个口型。
他说:

【晚上,家里见。】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晨雾中,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温桃昭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包子。

“怎么了?”
陈思罕担忧地问。
“陈思罕,”

温桃昭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想,我是不是惹上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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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桃昭os:他在挑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