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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恐惧或愧疚,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路灯的光斑在她瞳孔里碎成细屑,她微微歪了歪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膜,却带着钩子:
“既然道歉没用,那这种‘没用’的事,我以后就不做了。王橹杰,你觉得我这个解决方案,符合你的时间效益观吗?”

王橹杰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腹下是她腕骨突兀的轮廓。
他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她在演戏,她在故作镇定,她在等着他心软。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穿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和她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呼吸。

“你在威胁我?”
王橹杰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温桃昭轻轻眨了眨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解的疑问。
“怎么会是威胁呢?”

她微微挣了一下手腕,却没有挣脱,索性任由他抓着,嘴角甚至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是在……配合你啊。”

配合。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橹杰的太阳穴上。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是规则的制定者,可这一刻,他突然发现棋盘倒了过来。
他所谓的“规则”,在她这种近乎自毁的逻辑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且苍白。
她不是在求饶,她是在用一种更极端的方式,把他架在火上烤。

“陈思罕!都给我滚下来!”
王橹杰突然暴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控。
副驾驶车门被推开,陈思罕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站在几米开外,大气都不敢出。

“把她……”
王橹杰刚要下令把温桃昭“请”回车上,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卡住了。
回车上做什么?
继续刚才那种令人作呕的说教?还是看着她用那种死水般的眼神把自己淹死?
温桃昭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她垂下眼帘,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腕上。
“王橹杰,”

她轻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弄疼我了。”

王橹杰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温桃昭顺势后退半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她拍了拍校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面向陈思罕,语气恢复了最初的乖顺,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
“陈思罕,麻烦你给大院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来接我吧。毕竟……”

她顿了顿,侧过头,余光淡淡地扫过脸色铁青的王橹杰。
“毕竟王少爷的时间宝贵,我不能再耽误大家了。”

陈思罕求助般地看向王橹杰,眼神里写满了“这可怎么办”。
王橹杰死死盯着温桃昭的背影。
夜色越来越浓,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那里,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那种名为“失控”的恐慌感,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不行。”
王橹杰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他大步跨上前,挡在了温桃昭和陈思罕之间,背对着她,对陈思罕冷冷下令:

“车没坏,继续开。回大院。”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扣住温桃昭的手腕,力道比刚才更甚,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凶光。

“还有,把她给我带上。”
温桃昭看着他,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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