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斜远,天空变作一片橘黄。
地上的一切,都附上一层影子。
我回首,望向已经走过的,长长的路。
暮光铺了满地,镇口在远方小小的,远得像在天边。
我在心中,对着那小小的地方告别:
“妈妈,再见。”
“咳咳……你为什么流泪了?”
索伊芙说道。
“没事。”
我用带着拒绝的语气说道。
“福音在想姐姐吗?”
她问我,似乎以为我与她有感同身受的情感。
“我没有姐姐。”
我说道,再次在语气注入了拒绝的情感。
抬头,像山一样高的城墙远立天边,眼前的路弯曲延去。
我加快了脚步。
“索伊芙……到了,快到了。”
我忍不住欢悦起来。
“不理你。”
索伊芙冷淡的说。
“怎…怎么了?”
我一面问她,一面在心中寻找自己的失言之处。
她在背后轻捶我,抱怨道:
“福音好冷淡……什么都不和我说。”
“……”
我这才明白,原来她在计较刚才的事情。
我一改冷淡的语气,软声问她:
“索伊芙……那你姐姐是怎样的人呢?”
索伊芙轻笑一声,说道:
“姐姐……嘿嘿嘿,姐姐呀是个大美人,她每天和好多哥哥叔叔一起玩,高兴的时候还会「啊啊啊~」的叫。”
“……”
我沉默着,心中大概明白了:她姐姐也许是娼 妓吧。
我又问:
“那你父母呢?”
索伊芙沉默了片刻,说道:
“姐姐说,他们去了一个叫「天国」的国家,等我长大了,他们就会回来接我。”
她片刻的沉默,说不定是对父母去天国这件事的本身存在着疑惑。
我也不去问她是否是这样想的。
当做她不知道这件事的前提,我说道:
“天国,是个被白云围绕、一尘不染的好地方。”
“我们也能去吗……?”
索伊芙非常认真地问,她并不是让天国当成一个抽象概念的东西,而是当成一个实实在在的地名。
“我不能去。”
我不知道是用什么表情说出来的话。
“诶?为什么?咳咳……太远了吗?还是说要穿过什么大海?”
她不厌其烦地问我,孩子的纯真,有时候也许只是单纯的聒噪。
我抖了抖背上的她。
“诶诶诶!……干嘛?”
她惊慌地说。
我说:
“因为索伊芙更轻,风能把你带上天去,而我太重了,风吹不动。”
她惊讶地大喊:
“诶?天国……真的是在天上?!”
不知道是在回答谁的问题,我轻声说:
“是啊,那是你现在不用去的地方,是我以后去不了的地方。”
她突然大吵:
“不~我要去,我现在要去找妈妈!”
“……”
我一言不发地抖了抖背上的她。
只留下她在背上抱怨:
“诶??不要抖啦……咳咳,呜~要掉了……”
…
“福音,姐姐真的很厉害哟~她的……诶?!又抖人家,呜~”
我不想听她姐姐的事。
那些描述,多是她姐姐与男人们做交易的过程。
我大概了解到……
她姐姐是镇上的原住民,只不过最近被海上架来的船带走了。
“姐姐跟我说,她要去那个天国找父母,找到之后就会把我带回去。”
索伊芙在背上,经常会说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的话,这句话大概也说了好几遍了。
“福音……也许姐姐会喜欢你哟。”
突然,她笑着对我说。
老是无视她也挺可怜的。
所以,我试着和她搭几句。
我压住没什么兴趣的心,装作很有兴致地问:
“啊,为什么?”
索伊芙说:
“姐姐说:「要是有个帅哥娶我,我就不用这么累了」。”
见我没说话,索伊芙又用有些难受的语气说道:
“姐姐真的很辛苦,有时候会哭,有时候会用非常悲伤的表情看向海面……”
“啊,是呀。”
我像是敷衍一样应答,望着那逐渐变近的城墙,一点点前行着。
“福音……咳咳……那个……”
她突然变得支支吾吾。
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她说:“娶我的姐姐吧!”
“……”
我沉默着,且不说我同不同意,从她说「姐姐被人带上船,开往了远远的海面。」这一点来看,就连见面都是个问题吧。
“……你姐姐知道你这么为她着想,一定很开心。”
这是我路上,极少用心说话的一次。
听到我这么夸她,索伊芙欢欣地说:
“嗯嗯~那你是姐姐的丈夫,我就叫你……嗯叫,什么?”
“……连辈分都分不清。”
我忍不住说她。
说着,那道城墙已经近在眼前了。
太阳被它遮住,地上一片暗暗的阴影。
门口的位置,有两个身穿铁制铠甲的士兵,手持长矛,各站在门口两边。
他们的铠甲,闪着冰冷的银色金属光泽,有着一种令人寒瑟的威严。
突然,索伊芙小小的手从背后伸到面前,指向那两个士兵。
她大喊:
“哇啊,好厉害,那是铁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