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空放出明媚的光,当地上的积水在发黑的残墙旁闪耀金黄的阳光时,我们启程寻医了。
挨过好几天的雨,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索伊芙。”
我呼唤着背上的女孩。
“…什么事啊?”
她虚弱地回应。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应我。”
不知不觉,我的语气已经变得雀跃了起来。
“咳咳……刚开始……的确害怕,可是你一直都对我很好。”
她说道,语气里已经有一种温柔的信赖了。
我抬头,天空一片清澈蔚蓝,心似乎飞到了高空之上。
我疑惑地自问:
“为什么今天的天气如此清爽惬意呢?”
“也许你很开心吧。”
索伊芙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
我一面迎着阳光赶路一面问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姐姐说过:「心情好,冬天的雪都是欢快的哟~」。”
虽然不知道她姐姐是谁,但听转述的语气似乎是个很开朗的人。
“是吗。”
我简短地回应,没漏出一点感情。
并非装冷,只是不想让她觉得「他好开心,笑得像个孩子~」。
那样太丢人了————虽然我确实想笑得很开心。
…
过一会儿,我们来到了镇口————其他城市和这个小镇的交界处。
“好多人……”
索伊芙在背后说道。
我环视了四周。
在残墙绿草之中,有许多手持刀、剑的人,他们的衣着比我之前见过的人要体面一点,穿的多是野兽的皮,还有一些穿着只有工坊才能制作的皮夹克。
“将背上的女孩放下!”
寻声,在我们最前面的方向,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黑肤男人将大刀指着我大喊。
他的体格很健壮,身上散发的气氛和这些小喽啰也有些不同。
“好……好可怕……”
索伊芙在背上颤抖着说。
我一手扶住索伊芙从背后拉往怀中,一手从背上拔出剑,说道:
“没事,接下来就闭上眼睛吧。”
“又要……杀人吗?”
她问我。
我说道:
“啊,能够看到别人的血绽放,这才是活着的最好证明。”
接着,我冲向镇口。
那些人见我有所行动,也立即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铛!”
格档时,金属的颤抖声,像极了钢琴的序弹。
虽然一只手抱着索伊芙,但我并没有觉得有多少限制。
操控的剑依然能灵活绕过他们的剑,直取他们可悲的性命。
低身、直刺、猛拉、避、挥……
于是,眼前又下起了血红之雨。
我开始在一阵阵血雨中思考:他们的存在,一定就是为了这一刻,能用自己的身体开出这绚烂的生命之花。
又一个人冲了上来。
他想利用自己和我缠斗的时间,给其他人争取包围的机会。
但是……
“铛!”
“铛!”
“啊!!”
只是抵抗了两剑,他的头颅便分离了身体。
我眼看着他喷涌而出的血,没什么实感的明白:他死了。
“啊……好可怕……快逃!”
其中有人这样叫喊。
接着,所有人都分散四处,变成了夹尾而逃的滑稽样子。
但是,还没有完……
还有一个人留着。
“可以呀,让我死了这么多人……今天你必须死!”
从不远处传来的怒吼。
是那个穿着黑夹克的黑肤男人。
他的武器是大刀。
“真是适合他粗犷外表的武器。”
我心中暗嘲。
“哼哼……”
冷笑一声,我提剑飞奔了过去。
“啪!嗒!”
雨留下来的水坑被我的脚踩踏,水飞溅四处。
“没有人是我不能杀死的。”
见过眼前无数次溅飞的血雨,我在心中无比确信着。
近了,他挥刀跃来,喊道:
“我一定要将你砍作碎肉!”
“哦,真期待。”
我嘲讽着他,不费一点力气地躲开。
“呜!”
刀掠过的地方,响起了空气被切裂的声音。
那把刀的体积很大,挥动的力道肯定也不小。
如果不躲开,也许真的会被切碎吧。
见状,我决定避开他的正面攻击。
“呜!”
“呜!”
“呜!”
空中响起无数声刀鸣。
躲开这种缓慢的攻击,犹如躲开乌龟一样容易。
他开始焦躁起来,更努力地挥动刀朝我这里追来。
他大喊:
“可恶……有本事和我正面打呀!”
我冷嘲:
“真是可怜的哀嚎呀。”
我一面躲避,一面寻找迅速出手的机会。
他咬紧了牙,像狗一样叫着:
“呀啊啊啊!”
接着,他的攻击变得毫无规则,只是单纯地对着我狂挥乱舞。
我为他没有脑子的行为感到无奈。
同时也见准了时机,在他因为惯性落刀时,我侧身、促步,随后来到了他没有保护的近身范围。
“死吧!”
我大喝一声,一剑刺往他的后背,接着猛拉———血涌流而出,鲜红的颜色刺激着感官神经,让我兴奋了起来。
“啊啊啊!”
他发出了哀嚎,拼了命想要回身。
而我则无情地刺、拉、下压,用剑在他的体内拉来压去。
不一会儿,他就失去生气,倒在了地上。
阳光微洒,地上躺遍了尸首,红色的血在水洼中慢慢融合、扩散,然后成为一体。
索伊芙说话了:“…为什么要杀人呢?”
语气里有一种质问和愤怒的感觉。
我用剑在身上擦了擦,慢慢放回背后的剑鞘,冷漠地回答:
“为了活着。”
一成不变的理由,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别的什么话。
不,也许……杀人的过程也很有趣,不过这句话不能和她说。
“福音……你不要杀人,好吗?”
那是索伊芙含着泪的声音。
低头,她小小的身躯在我怀中可怜惜惜蜷缩着。
我轻声说:
“等把你治好了,我就不会再杀人了。”
“嗯。”
她应了声,随后将目光投往那些沉默的尸骸————像慈母看着已亡的孩子一样。
“为什么要怜悯他们呢?”
我不由得在心中发问。
威胁自己生命的,死去也毫不足惜吧。
说到底,会变成尸体,也只能说明他们太弱小了。
我低声,像是对着地上的尸体说道:
“弱小……是他们刻在骨髓里的罪孽。”
随后,我抱着索伊芙,从一片片红色的水洼旁走过。
蓝色的天空清澈无边,云白净得不染一尘,和这地上的颜色截然相反—————他们永远不会明白地上的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