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白烛在木桌上流泪,屋中遍洒微黄。
索伊芙在烛火前,被烛火染上暖黄色的亮光。
我用自己粗糙的手摸了摸索伊芙的蓬松的金发,她则拥入我的怀抱,用头在我胸前轻轻摩挲。
她的体香慢慢浸入鼻子,周围一片暖黄色调,气氛是如此温柔。
对我而言,这温柔犹如陷阱,一步步诱引我沉醉、掉落。
我压抑着即将前往陷阱的心情,用最后一丝理性说道:
“…叫我哥哥吧。”
她将我赐予她的称呼独自念了几遍:
“哥哥…?哥哥……哥哥。”
一遍一遍,她反复练习着,像是在体会这个词语的意义,又像是在其中注入什么感情。
她说出来的话犹如咒语,将那躁动的、犹如火焰一般热烈的情感,重新压回我的心中。
“哥哥?”
她在怀中呼唤我。
“啊。”
我轻声答应,听到这个称呼竟有些新奇。
同时,因为这个称呼,我理解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将心中那份妄动压抑并抛远。
我告诉自己:她是妹妹,我最珍爱之女、不能玷污之人。
那么,在将这个情感彻底抛弃之前。
最后一次回忆,我和她的故事吧。
……
在将她抱走之后,我们开始了一面躲避狗,一面在废墟生存的日子。
刚开始,她也有过逃跑的想法。
渐渐的,或许是明白无路可走了吧,她选择了依靠我。
因为带上了她,行动比起以前更麻烦了,食物需求也比以前更多了。
现在想想:我会将她庇护,也许是对她有什么情感吧。
或许,从那天的海边看见她开始……那种情感就已经在心中如同爬山虎一般蔓延了。
我埋怨过:将她这份努力上,究竟能换来什么呢。
因为害怕我,她就连笑也没有笑过。
大概……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活下来。
直到……
直到她染上了肺病,这样的关系终于迎来了转变。
那天的雨比往常还要凄凉。
“哗———”
灰白的天空下,雨不停落下,绽放一朵朵水花,仿佛在为这片黑色的墓群献上白色的花束。
我收集了附近房屋还未烧毁的木块,和附近的树林的叶子,在一块孤零零的墙角,支起了一间简陋的庇护所。
今天是雨天,我没有出去觅食。
没有食物的话,想要保证第二天的行动,只能少运动多睡眠。
但因为周围徘徊着一些流浪人,又不能睡得太死。
即使睡觉,感官也得时刻保持敏感。
那个女孩今天也没有笑,她蜷缩在我用干草铺垫的地上,艰难地咳着:“咳……咳咳咳!”
她身上裹着,我从那些狗那里夺来的黑褐毛皮大衣,那头金发沾上些许灰尘变得黯淡,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
我笨拙地伸出手,像触摸易碎品那样小心翼翼抚摸她的头。
“咳咳……”
她轻咳了几声,用没有什么生气的蓝色眼睛警惕的看着我。
我将母亲对我说过的话,用极为生涩的方式表达:
“没事了……没事了。”
接着,手在她的头上轻轻摩挲。
“啊……”
她惊愕了一声,只是微微挣扎了一下。
接着,她问道:
“咳咳……你……不是坏人吧?”
这话摇摆不定,明明是在问我,却又像是她的自问。
我不知道她口中的好人是怎么定义的,如果杀人就是坏人,那我是不折不扣的坏人了。
所以,我没有回答她。
只是将手更温柔地在她头上摩挲着。
“为什么杀人呢?”
她问我。
我低头看女孩时,她的眼中已经有了对我的期待了。
我不明白,我是怎么看出那种感情的。
也许我从没被人期待过,所以对这种情感格外敏感。
“为了活着。”
我诚实且不加以任何修饰地说。
她一言不发地盯着我,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仿佛在透过我的眼望往我内心的深处。
接着,像是确认到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将紧绷的表情舒开,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福音。”
我说道。
“我叫索伊芙。”
她笑着说————那是她第一次笑着,也许她在某处也笑过,但对我这样笑还是第一次。
那笑容如此无暇、真诚,就像一束纯白的花朵。
那也许是我在此生存的时光中,见过的最美的景色。
所以……
为了将这朵花的纯白延续下去,我必须不顾一切。
然而,携带她的寻医旅程特别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