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底的寒气顺着衣摆钻进体内,叶云四人弯腰钻进暗阁入口,脚下的青苔湿滑难行,需扶着岩壁才能稳步前行。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水流声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细微的风声,空气中的霉味淡了些,反倒多了几分金属的凛冽气息。
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竟别有一番洞天。
暗阁尽头是一道天然溶洞,洞口被溪水半掩,洞内干燥平整,与狭窄潮湿的通道截然不同。

这溶洞是天然形成的,晏家早年开凿暗阁时偶然发现,一直瞒着顾家。
黑鹰站在洞口,声音轻缓地解释,目光扫过洞底的细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你们看这些溪沙,看似普通,实则藏着玄机,经过特殊提炼便能炼金,这也是晏家不肯放弃凤山这片地界的原因之一,只是这事晏家居然从未告知顾家,算是晏家的隐秘底牌。
叶云蹲下身,抓起一把细沙放在掌心揉搓,沙粒细腻,摩擦间隐约能感受到细微的金属颗粒,果然非同寻常。
黑鹰眼神一凛:

晏别天藏在此处,恐怕不只是为了避难,多半也想趁机转移这里的沙金。
橙儿握紧长刀,警惕地扫视溶洞四周:

溶洞地形复杂,恐有埋伏,我们分两路推进,我与黑鹰在前探查,叶云、柳思娇紧随其后。
部署好行动方案,四人即刻动身。
黑鹰与橙儿身形矫健,借着溶洞岩壁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往前探查,叶云则护着柳思娇,步步为营,留意着周遭的每一处动静。
溶洞深处光线昏暗,唯有岩壁缝隙中透进微弱的天光,照亮散落的碎石与蜿蜒的路径。
走至溶洞中段,一道捆绑的身影忽然映入眼帘,正是众人追捕的晏别天。
他被粗绳牢牢捆在石柱上,衣衫凌乱,嘴角带着血迹,随身配剑落在一旁,模样狼狈不堪。
见众人走近,晏别天立刻挣扎起来,声音嘶哑地喊道:

救我!快救我!刚才有个蒙脸的厉鬼闯进来,把我捆在这里,还抢走了我身上的密函!

厉鬼?
柳思娇眉头紧蹙,下意识地看向叶云。

难道是顾洛离公子?可他明明在董家村守护剑门公子。
叶云俯身捡起地上的一枚玉佩,玉佩质地温润,上面刻着繁复的晏家图腾,正是晏家核心子弟才有的配饰。

这玉佩是你的?
他将玉佩递到晏别天面前,语气平静地追问。
晏别天瞥了一眼玉佩,连忙摇头:

不是我的!是那个厉鬼留下的!他蒙着脸,身形与顾洛离极为相似,我怀疑就是他!他定是恨我当年推他下崖,故意回来报复,还想嫁祸给我!
为了核实情况,叶云立刻派人赶回董家村询问。
不多时,传信人折返,带来了顾洛离的消息——自众人离开后,顾洛离便一直守在顾剑门床边,寸步不离,柳宜宣与多名村民均可作证,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更令人意外的是,顾洛离还托人带话,称自己当年看到推顾剑门下崖的人,仅能看清背影,因对方身着官服,才下意识误以为是贾似真。
如今想来,那背影的身形与贾似真并不相符,倒是与女子的纤细身形有几分相似。
线索骤然反转,黑鹰皱紧眉头,陷入沉思:

不是顾洛离,也不是贾似真,那蒙脸人究竟是谁?这枚晏家玉佩又为何会出现在现场?
叶云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图腾,脑海中飞速梳理着所有线索,忽然眼神一凝,看向洞口的方向,语气沉声道:

答案或许就在我们身后。
他缓缓开口,将心中的推测一一道出:

晏别天若死,晏家的产业与权力便会重新分配,而晏琉璃作为晏家唯一的血脉,又是知晓所有隐秘的核心人物,无疑是最大的受益者。之前我们都觉得她是良知发现才揭发晏别天,可细想之下,她对晏家的隐秘了如指掌,既能精准找到暗阁,又清楚沙金的秘密,绝非表面那般温婉无害。她恐怕从一开始就想除掉晏别天,夺取晏家主位,之前的投案与指认,不过是她计划中的一环,目的就是借我们之手牵制晏别天,再亲自出手,嫁祸给顾洛离,坐收渔翁之利。
话音刚落,溶洞外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紧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不好!晏别天有危险!
叶云心头一紧,晏琉璃定是察觉计划可能暴露,想先灭口除掉晏别天。
黑鹰立刻做出部署:

橙儿,你立刻赶回董家村,联合顾洛离保护好顾剑门,严防晏琉璃派人偷袭;思娇,你留下看守晏别天,同时留意溶洞动静;我与叶云去追捕晏琉璃,绝不能让她跑了!
众人即刻行动,橙儿身形如箭般冲出溶洞,朝着董家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柳思娇扶着石柱站稳,握紧手中的药锄,警惕地守在晏别天身旁;
黑鹰与叶云则循着响动,快步追出暗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溪底四周。
此时的凤山溪面风平浪静,却藏着致命的危机,晏琉璃早已没了踪影,只在溪岸边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朝着凤山深处延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