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上官浅惊得后退两步,差点打翻桌上的药碗。
床上的宫尚角已经坐起身,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清明锐利,哪有半点失明的样子。
上官浅你...你...
上官浅声音发颤,连退数步直到背抵墙壁。
宫尚角缓缓下床,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的步伐稳健,目光始终锁定她的脸,仿佛怕她再次消失。
宫尚角上官浅。
他唤道,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宫尚角还是该叫你关灵?
这个名字如同一把利剑刺穿她的伪装。
上官浅双腿发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上官浅你早就知道...
她声音嘶哑。
宫尚角在她面前蹲下,从怀中取出那条素白手帕——上面还沾着她的血迹。
宫尚角从你用这种方法为我包扎伤口时,我就有所怀疑。
他轻声道,
宫尚角这世上会用'回春指法'按压止血的,除了已故的秦长老,就只有他的关门弟子上官浅。
上官浅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原来从一开始,她的伪装就漏洞百出。
上官浅为什么假装失明?
她哽咽着问,
上官浅为什么要来云溪镇?
宫尚角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
这个动作如此熟悉,让上官浅的心脏狠狠一缩。
宫尚角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再次救我。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
宫尚角我知道如果是宫尚角来找你,你一定会躲。但一个失明的病人...医者仁心的上官浅不会见死不救。
上官浅睁开眼,对上他专注的目光。
那里面的情感如此明目张胆,让她无处可逃。
宫尚角远徵有一种药,服下后能让瞳孔扩散,看起来像真失明,连大夫也查不出来。
宫尚角继续说,
宫尚角我服了那药,在云溪镇附近等了三天,直到确定你在这里行医...
上官浅你疯了!
上官浅声音发抖,
上官浅堂堂宫门二公子,竟然...
宫尚角为了找到你,值得。
宫尚角打断她,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宫尚角这半个月,我找遍了方圆百里的每一个村落。每次听说有女郎中,我都会亲自去看...直到昨天,有商人提到云溪镇来了位姓关的医女,医术高明但声音有些奇怪..."
上官浅别过脸,避开他的触碰:
上官浅找到我又如何?我背叛过宫门,害死过同门...我们之间...
宫尚角我们的孩子在宫门。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上官浅头顶。她猛地抬头,瞳孔紧缩:
上官浅什...什么?
宫尚角的眼神柔软下来:
宫尚角直到看到这个孩子,我们才知道你当年有了身孕。你差点难产,黑鹰都告诉我了,你被王母带走,孩子被黑鹰带走抚养...现在已经在宫门了。"
上官浅浑身发抖,双手不自觉地捂住腹部——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小生命,她以为早已失去的小生命。
宫尚角三个月了,会爬了,取名宫念浅。
宫尚角轻声道,
宫尚角长得很像你。远徵很宠他,我也是,只是……你不在……一切都是遗憾……
宫尚角不...这不可能...
上官浅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上官浅 你在骗我...
宫尚角从怀中取出一块绣着梅花的红色肚兜,料子已还很新,上面的针脚清晰。
宫尚角这是她满月时穿的。针脚歪歪扭扭,因为是我亲手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