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76

一小段路。从训练室门口到停车场。

楚宁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我们歇会儿。”楚宁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从树上飘下来，在空中打了一个旋，轻轻地落在地上。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眨了眨，偏头看向曾沛慈，声音里多了一点力气，“咽喉糖，你记得吃。”

她听见她下午练声乐的时候咳了两声，记得她喝水的时候皱着眉头咽下去的样子。

曾沛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在地板上坐着、躺着，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催谁。走廊里偶尔传来其他姐姐们经过的脚步声和笑声，远远的，像隔了一层纱。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钟，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更久。

楚宁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弯曲，是轻轻地、慢慢地，从地板上抬起来，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弧线，像是在试探什么。曾沛慈看到了，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弯下腰，伸出手。

楚宁把手放进她的掌心里。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楚宁借力站了起来。

曾沛慈转过身，微微蹲下。楚宁趴上去，双手圈住她的脖子，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曾沛慈的手托住她的腿弯，站起来，稳了稳重心，然后走出了训练室。

曾沛慈看着门道：“宁宁我蹲下来，你开门。”

“我还是下来吧。”

“不用，我蹲一下就行了。”

“好。”

走到门口的时候，晚风迎面扑来，蹲守在门口的粉丝们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举着手机，有的拿着灯牌，有的在聊天。有人先看到了曾沛慈，喊了一声“沛慈姐姐”，然后其他人也跟着看了过来。

然后她们看到了曾沛慈背上背着一个人。

“这是怎么了？”有人小声嘀咕。

“谁啊那是？”

“是哪位姐姐吗？生病了？”

粉丝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晚里听得很清楚。有人举高了手机，镜头对准了曾沛慈和她背上的人，但光线太暗，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慢慢地走着，像一幅移动的画。2

曾沛慈没有停下来，但她背上的楚宁动了，她趴在曾沛慈的肩上，慢慢地、懒洋洋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还带着倦意的脸，对着粉丝们的方向，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慢慢地挥了两下。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回曾沛慈的肩窝里，嘴唇贴着曾沛慈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我们走吧。”

曾沛慈感受到了耳边温热的气息，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粉丝们看到那张露出来的脸，懵了。那是楚宁，她们认出来了。但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怎么了？”

“这是咋了？”

“生病了？”

“脚崴了？”

声音从身后追上来，细细碎碎的，像一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落在两个人的背上，又滑落了。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回头。曾沛慈只是稳稳地走着，楚宁只是安静地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