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你为何如此断定范闲会帮你呢?范闲可不是个胸中有丘壑的人,范闲可还记得我当初刚入京的时候……”
“范闲,你不会。”
“不会什么?”
“你不会不帮我。”
“你……”
“你喜欢我。对吗?”
“公,公主殿下可真有够自恋的。”
“你若说的是实话,为何不敢看我的眼睛?范闲,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我,范闲就是喜欢李昭俞。”
这是李昭俞很久很久以后和范闲的对话。
是啊,范闲喜欢李昭俞。范闲心里承认的。
不知是喜欢那惊鸿一面,邪魅一笑,还是李昭俞的那句:“你,是我的。”
“为何要退婚,给我个理由。”范建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突然想起了叶轻眉。
他,很像她。
不是面容,不是那冥冥中血脉可以赋予的。是灵魂。
好像好像,又那么不同。
“我有心上人了。”李昭俞。
“在儋州?”
“不,在京都。”
“可你才入京?”
“够了。”一眼就够了,一句话就够了,你甚至可以把命都交给她的那种够。
爱上一个人,哪需要漫长的岁月呢?
“你可知道,你的拒绝意味着什么?是你母亲留下的!是内库!是庆国命脉!”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你知道多少人想要那内库吗?你……”
“我母亲的结局是什么?”
“你……”
“我不想那么多大事,我就是个俗人。他们要争的东西,就让他们去争好了。我不在意。我只想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
像啊,是真的像啊。明明说着截然不同的话,拥有着截然不同的理想,可就是那么像。
好像,就好像他们都是自由的灵魂,在这个人人都被捆绑的世界。
那是因为范建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世界,一个他永远也无法想象的世界,那里的人啊,都很自由,很自由可以拥有不同千奇百怪的理想。
不会被人嘲笑,不管你的理想是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
“一生平安,富甲天下。娇妻美……娇妻就好,倜傥风流。”
“好。”
“什么?”
“我说你会如愿。”范建不知怎的,就是想答应这个少年,想帮这个少年走一条和自己想象里完全不同的道路,神使鬼差。
“好,谢谢父亲大人。”范闲向外走着走着,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父亲大人可知,李昭俞是谁?”
“宁国公主,李昭俞,陛下唯一也是最宠爱的公主。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就问问。好奇。”
是啊,好奇。是哪家哪户才可以养出那么高傲又可爱的小公主,不可一世中带着天真,天真中又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露出的绝望。
让人觉得她不该那样的,她本该是笑着过这一辈子的。
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做一切,只要能让她笑着,快乐着。是啊,什么都可以做,都愿意做。
我是要娶她的,范闲想。
如何都是要娶她的,她是我喜欢的人,是我爱的人。
那个叫李昭俞的女孩。
可范闲不知道,他这辈子也娶不了她,就像李云睿不能嫁给她的皇帝哥哥,太子殿下不能画出他画上的人脸,李昭俞不能永远陪着她的姑姑。
甚至后来,是他牵着她的手,把她嫁给别人。
情啊,谁说得清算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