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无悔 第五章

“姑姑，你看小俞儿做得好不好？”

“这么快吗？范闲？”

“对啊，范闲就是喜欢小俞儿啊。他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了。”

“小俞儿可真厉害。”

“对啊对啊，小俞儿想让谁喜欢，就没有人能不喜欢的。”

李昭俞说着，就把头伸过去，在李云睿的怀里蹭蹭，“所以，姑姑要不要奖励奖励小俞儿。”李云睿只是笑着摸李昭俞的头，眼里晦涩不明。

是啊，小俞儿想让谁喜欢，就没有人能不喜欢的。那时李云睿只是对这句话嗤之以鼻，觉得李昭俞属实太过自信了些。

直到很后来很后来，李云睿发现李昭俞好像真的有这样的魔力。

是啊，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被世事摧残后留下的那滴眼泪，有谁能不疼惜，有谁不想护着那个本该灿烂一生的小姑娘。

有谁不想替那朵风雨里的花遮挡遮挡。

而一旦放在心上，这个小姑娘就会在你心上扎根，越扎越深。

某一天你回过神来，发现某些情愫早已长成参天大树，而那起源，不过是一瞬的心疼。

一瞬而已。

李昭俞好恨自己不能再笨一些，又好恨自己可以装得这么好。

再笨一些就好了，真的。再笨一些，就不会看到姑姑眼睛里的情愫了，只不过不是对自己。

是对自己的父皇，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庆帝。

她和李云睿目送着庆帝远去的时候，她突然好奇，想看看李云睿的眼神。

于是，就是那一眼了。一样的晦涩难明，一样的不舍，一样的难过，一样的心疼。

一模一样，和她看李云睿的眼神一模一样。

她突然懂得李云睿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甘愿为刀。

她突然觉得李云睿真傻啊，他是不会回应你的，这辈子。

他这辈子都不会回应你的，他的心那么大那么大，装着那么大的庆国。他的后宫里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妃嫔，红墙每一寸都是爬不出去的寂寞。

他这辈子都不会属于你的。

他只是在利用你。

李昭俞好像对李云睿这样说。

可李昭俞突然又觉得很可笑，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自己难道不傻吗？自己难道不是甘愿为刀吗？她难道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回应自己吗？她难道不是在利用自己吗？

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分别的。还是甘愿啊。

她突然就笑了，拉着李云睿的衣袖，撒撒娇，“姑姑陪小俞儿下棋好不好？”

“好啊。”

只是有些难过而已，没什么不能掩盖的。

她又突然好恨自己可以装得这么好，演技再拙劣一些就好了。

就不必心里淌着血，面上还是娇笑着倚在李云睿的怀里，还可以撒撒娇，装作和平常一样的样子。

只是那一夜对月难眠时捏碎了一个水晶杯，满手的血，刺目的红，一个人的疼。

血一滴滴地滴落，她看着这血，突然想起了李云睿。

噢不，是那个少年将军。

他看到会心疼她吗？会捉起她的手嗔骂吗？会的吧。

可是他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