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俞儿,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呀?姑姑。”
“让范闲,爱上你。”
“好。”
“不再考虑一下吗?”
“姑姑说的,小俞儿都愿意去做。”
“无论做什么吗?”
“无论什么。”
李家啊,一家的疯子,一家的傻子。
都疯地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又傻得为了那个人什么都可以做。
那是范闲今生第一次见李昭俞。
第一眼只觉得,真是个极其漂亮的小姑娘。
“你,就是范闲?”李昭俞几步走近站在范闲面前,开始打量起眼前的这个紫衣少年。
“是,是啊。”范闲佯作镇定,“你,你又是何人?”
那时范闲初初入京,就被李昭俞叫人绑了来。
“不错,长得挺好看的。”李昭俞斜眼看着范闲,笑了。
然后一把抓过范闲的衣领,将脸凑得很近很近,又笑了,轻声说:“记住,你,是我的。”
说完便一枚香吻印在了范闲的嘴角,松手。
“所以,别招惹别人。”走着走着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邪魅一笑,“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李昭俞。”
李昭俞。
她说,我是她的。
范闲记住了这句话,他记住了这个小姑娘。
那时的范闲还不是后来历经世事的“老油条”,那时的范闲还是个非常纯情的少年。那时的范闲幼稚地怀着“一生平安,富甲天下,娇妻美妾,倜傥风流。”的理想。
那时他却不知,从他进京的那刻开始,他那些所谓理想,便一字都与他再无关。
那时的范闲,不知他后来的理想不过一个“李昭俞”。
那时的他不知他后来必须亲手推开那个自己不该爱上的人。
生不如死,浑浑噩噩,一生不舍。
就像那时的李昭俞并不知道等待她的最终命运。
她不知在那个下午,她让一个谁记住了她,在心口的位置埋下了她。
她不知她的今日让往后的她多么痛苦。
爱有错吗?
没有,爱就是爱。
那么,爱了不该爱的人呢?
也没有错,爱还是爱。只是你该放手了。
可是如果真的爱,那放手也算不得放手吧。会成为一生的执念,一生的忘不掉。
会祈求,“若有来生……”
李昭俞慢慢向外走去,头转向旁边的弯弯,“你有手帕吗?”
一旁的弯弯沉默地递上一方白色的手帕,手帕边缘是一朵桃花。
李昭俞拿起那方手帕,开始狠狠地擦着自己的嘴,看着看着又觉得有些眼熟,将询问的眼神投向弯弯。
弯弯没有抬头,“这是主上曾经给我的。”
李昭俞侧了侧头,似在思考。
不久便也放弃了,“不记得了。”她将那张手帕又扔向弯弯,“既然给你了,那还是就给你吧。”
“放了他。”李昭俞向外走去。
弯弯是李昭俞的暗卫,是她的母亲留给她的。
弯弯其实是个相当俊俏的少年,气质冷冽,一身黑衣,绝对是与“弯弯”这个名字格格不入的。
给弯弯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李昭俞才八岁,她那时笑容甜甜,一直“哥哥哥哥”地拉着弯弯的衣袖不放。
“哥哥长得真好看,眼睛弯弯的,笑起来一定会很好看的。”
“哥哥以后就叫弯弯吧,记得以后要多笑哦。”
那时的李昭俞还是那个骄傲的小公主,有着甜甜的笑容。
那时的弯弯也笑了,他立誓要守护。
可弯弯没有做到,那个小公主还是死了。
小俞儿死了。
活着的,是宁国公主,李昭俞。
李昭俞后来再也没能那么笑过。弯弯后来一直觉得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