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阴,冷风穿过茂密的树林带来阵阵鸦雀声,阴湿的草堆没过浅绿衣摆,纯白的布履踩过湿软的泥洼,苏澈望向四野,周围一片密林,四目所及处杂草丛生,他已经往山里走了快一公里,还没看到半条路,更别说什么山贼营子。
邢知府临近晌午才抽了些人给他,他便火急火燎地在京城散兵去寻陆煜的下落,路过药铺听到一个采药童闲谈说起五天前的雨夜看见一个衣衫不整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跑到临山的古寺躲雨,苏澈就塞给那药童几枚铜币,当晚的细节经过连带被山贼捉去的经历全抖了出来,又寻到了个叫花子,到处向人侃说五天前在古寺遇见个美人样的妖精把他打得鼻青脸肿,苏澈便也叫人带来仔细询问,听的那妖精样貌衣着都与陆煜相符,他就找到了那间古寺,在寺里草堆中捡到件丝绸外褂,正是陆煜当晚披的,又见寺庙门前落了很多布着灰尘错杂的脚印,“想来该是被山贼捉了去。”他心里便有个大概了。
应该是心里太着急陆煜的安危,苏澈竟只身便进了深山,完全不像平时那般冷静谨慎,这一点苏澈事后想想就后怕,若让回忆当时的心情,“什么都没想。”他只得实话实说。
走到半山,苏澈便遇到个身着粗布衣农家人模样的男子,正想上前问路,只见那个农人袖口一挥,他便昏昏欲睡,心里就知道是迷药了,眼前是个农家人扮相的山贼,装成这副样子只是为了使过路人放松警惕,“嘿,倒了倒了。”“看这穿戴,家里指定有钱,不然把这小白脸绑了讹个百八十万。”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声,“看来应该不会立刻杀了我。”苏澈心想,“没准因祸得福能找到陆公子……”只是全身渐渐没了知觉,思绪慢慢陷进了泥沼,直至完全淹没。
被一泼冷水泼醒,睁开眼后仍是一片昏暗,苏澈感觉双手被绑在后面,衣带凌乱,身上的财物都被窃走了,环顾四周,看到面前一群穿着兽皮衣粗革裤披头散发的山贼喽喽,为首的老大模样的一把抓起苏澈,盘问他家世门户的,他便如实回答,对着他吐口水扇巴掌羞辱他的,他就闭了眼不作任何声响,那群山贼见他这副样子便更加放肆嘲笑了。
接着他就被两个喽喽驾着,穿过黢黑的洞道,走了一会,仿佛下了阶梯,四周还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标志物,那些山贼是习惯了摸黑走,苏澈只能在心里记下方向和步数。前面终于有了点亮光,那光从铁栏窗透过,即使是一点,在这地牢里也算很亮了。两个喽喽锁了地牢的门后,边笑边说着苏澈如何如何怂货,“你说他该是不是个傻子,”“连个屁都不敢放的怂货。”“哈哈哈哈哈哈……”苏澈进地牢后看到他们前些天抓到的美人就呆怔着,一动不动,喽喽们像又找到笑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