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9）温存

“嗒......嗒”水滴沿着洞壁滴落，除了水滴声还有清晰的呼吸声，地牢明明阴暗的透不过一丝光亮却时时传来阵阵阴冷，铺在地上那唯一的草席似永远干不透，水滴顺着草根砸在地上的水坑里。

苏澈望着那缩在地上的人儿红红的眼，眸子颤了一下，竟僵在那儿了，地上那人抬头痴痴的看了会，猛地深吸一口气便立马把脸埋在膝间，整个身子抱得紧紧的，湿漉漉的衣裳紧贴着印出了肉色。

这些天时时挂在心尖的人，终是见了，可这样的唐突，之前那些心思念想担忧和那“倘若见了他，我定......”的种种誓言，果真跟原先担心的一样，那些做梦也在重复的话语，此时此刻却堵在心口蹦不出一个字，真就变成了“面面相觑，不知所言”的境遇，苏澈脑子忽然空了一样，愣是一动不敢动地立在原地。

陆煜埋着脸迟迟不肯抬头，今儿猝不及防看见苏澈那张熟悉清冷的脸，他竟然想哭了，虽不想承认，这几天受了许多苦，心里却还是时时装着苏澈，深夜林中野兽嚎叫或是打雷时，他怕的睡不着，便一口一个“伪君子，木头，呆子。”的骂，竟睡得安稳了。他抬头又看了一眼，那对冷彻的眸子竟多了丝丝温柔疲惫，那苏圣人完全没了平日的架子，表情动作里全是无措的对着自己，他又想哭了，“真不想让他看见这狼狈样，鹌鹑似的。”他想。苏澈对上他欲哭无泪的眸子，感觉心里忽然一紧，看着他单薄湿透的衣衫，他立马解下身上的裘褂，俯下身想给陆煜披上。

“呆子，你那件不也是湿的吗？”带着哭腔，地上的人又把头埋了起来，身子抱得更紧了，苏澈看着手中的裘褂，方才被那些山贼用冷水泼醒，衣裳已经湿了半边，他便扯下腰带脱了里衬，“别费那功夫了，我不要你的东西。”他埋着脸使劲的喊了一声，苏澈也没管陆煜的脾气，径直上前想要给他披上。

“我说了我不要！”陆煜忽然抬头，正撞上苏澈俯下贴近的脸，两人瞬间额头撞上额头，四目贴近，“陆公子，你的脸好冷。”苏澈只觉得在抱一块冰，这寒冷平息了他方才的无措，完全丢了拘束，现在一心想着捂热怀里的冰人，人的本能应该是远离寒冷，尤其是在这极寒的天里，可苏澈一触到陆煜极冰的肩，手臂便不由自主的抱紧。刚才那几声吼费了陆煜最后一点力气，尽管心里想推开他，呼吸就变得急促，想护住急舂着的心，冰冷的手却只能触到苏澈温热的胸膛，不觉脸庞发热体温回复，也就不忍离开这温存里了。

苏澈趁机将陆煜胸前的衣带系了个死结，“我这半湿的也比你那纸糊的结实。”苏澈看着他那极单薄透明的几乎算是里衬的衣衫，又把自己那裘袄往陆煜肩上压实，生怕他扯下来，接着不管陆煜想要挣脱的表情又双手环住他，两人也算互相取暖了。

就这样维持了许久，奇怪的是苏澈环抱的力度不减反增，直至陆煜感觉到全身的压迫感，“笨蛋，你想把我勒死啊。”似乎是体力渐渐回升，他轻吐了一句抱怨，随后便把脸轻贴在苏澈肩上，苏澈：“失……失礼了陆公子。”像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立马摊开手,“也没让你……松手啊……”“嗯……”刚垂在两边的手又放在陆煜肩上了，苏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澈：“陆公子，那晚那些大不敬的话，我该向你道歉。”苏澈看着贴在自己肩上的人儿，又直盯着前方的墙，一字一句地说道。“什么话啊？我忘了。”温吞的从口中吐出些字，语气也变得软了许多，眼神温柔的撇着苏澈清晰的下颔，苏澈：“嗯……”他嘴唇颤了颤，那些污话苏澈发誓这辈子不说第二次了，陆煜：“你再说一次，”眉梢微挑，语气变得更温软，微启的唇慢慢贴上苏澈的脖颈，“兴许，我能记起来。”那双媚眼温温地瞧苏澈的侧脸，那勾人的声音，幽幽的又索了他的魂，他感到脖颈右侧那里烧的发烫，双手搭肩的位置也在发烫，这手又不能贸然放下来，不觉地脸又憋的涨红。怀里的陆煜也察觉到了异样，嘴角一荡，纤手便搂上苏澈的肩颈，“你个 木头。”笑得像朵娇花。

忽觉耳边有热气呼掩，颈间冰冷的触感，苏澈感觉要炸了，“休……休要取笑！”猛地拉开距离，“别……别再这样。”抓陆煜肩的手渐渐用力，眼神定住决绝的直视那双乱他心神的娇媚眸子。

陆煜被他看的心口狂跳，晃了下神接着又努力平复，“你慌什么，可把我捏疼了。”娇嗔道，双手轻放在苏澈肩上。“总之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你倒是说说做什么呀？”苏澈心知说不过陆煜那张嘴，便把他深深拥在怀里，“陆公子可还冷？不然我就放开了。”既然有力气说浑话，看来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要，人家还冷呢。”说着紧拽着苏澈的衣背。“哼，真是呆子，小爷我还没宽恕你呢。”陆煜心想，脸颊却晕晕地贴在苏澈身上，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