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铁栏窗被黏湿的青苔糊住只能透过一点点可怜的光,这地牢虽密封的半点光都不透,却总是阵阵阴冷,陆煜环抱着缩在墙角,脚边有个小墙洞,墙洞外撒了点他昨晚吃剩的老鼠肉碎骨渣,只听得洞内“吱吱”的声响,他便抬起疲惫的双眼,有气无力地攥着沾满暗红鲜血的锋利木枝,努力集中精神,一个黑影突然蹿出洞,陆煜眼疾手快“啪!”地将那东西插在地上,溅出的鲜血染红了苍白的手腕。
“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他又慢慢回到刚才环抱的姿势,脸埋在湿冷的臂间,气息微弱。这儿除了一张破烂草席子什么都没有,从偶尔来给他送饭的人在铁门外的只言碎语中,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在睡梦中被山贼掳去了。
那晚雨夜,山贼们早早下山想趁着大雨抢劫镇上百姓,谁知家家大门紧闭,路上除了个采药童上山采药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山贼也有山贼的规矩,再窘迫也不能打劫一个小孩,于是便放了那采药童。一群人一无所获准备回山上时,路过一个废旧寺庙,想着能抢几个赶路躲雨的倒霉蛋,一进寺庙却见草堆里躺着个衣衫楚楚玉体香肌的尤物,以为是个绝世美女,正愁此次下山没什么收获,便想把这美人掳去给他们大王当压寨夫人,又看那躺着的人儿朦胧惺忪红潮微晕的姿态,一个个便直了眼睛吞着口水。
“要不我们几个先来替大王尝尝鲜?”其中一个胆大的,丢了手中的刀蠢蠢欲动,“尝什么鲜!不要命了?”旁边一个领头模样的山贼一巴掌抡在他脑门上,那胆大的山贼便猛地倒地滑出老远,其他人见此也收了心,便把那美人用麻袋装着扎紧背回营里了。
恰逢那山贼大王这几日去了隔壁镇上坐庄,山贼们便把陆煜丢在地牢里,想起来呢就端些残羹剩饭,往后竟不管不问了。在为数不多的几次送饭里,陆煜听他们常说着“美人”“压寨夫人”这些话,对于自己被抓来的原因也明白个大概了,他清楚自己若被识破男儿身定会性命难保,所以他常常谨言慎行不敢多声张。
陆煜只觉浑身湿冷像呆在冰窖里,他的心也像被封在冰里。他什么也不愿想,只觉眼前一片漆黑。
过了许久,他仿佛听到门外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老实点!别给我瞪眼!”“嘿,你说这玉佩得值多少钱啊?还有这腰带上镶的。”“说是什么学士府来的,”“怎么处理这小子啊?”“等大王回来洞房花烛时杀了助兴!”门外的笑声近了。
陆煜:“小子?难道还有人要进来。。。。。。”刚刚好像还听到了“学士府”。
门外响着开锁声和铁链“哗啦”的声音,厚重的铁门扇被缓缓推开,光线慢慢变强,直到周围全剩刺眼的白,几日没见光的陆煜猛地眯起眼,待门被重新关上,陆煜看到眼前一双绣钩白缎平头履,还没见全貌,就听着那人激动的喊了声:“陆公子?!”循着这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到那张干净雅致的脸,竟是那假圣人伪君子苏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