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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22岁的我,撞上32岁的残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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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设在城北半山腰的私人庄园。

晚上七点,庄园外已经停满了各色豪车。穿燕尾服的侍者举着伞,在细雨中为宾客引路。水晶灯从宴会厅穹顶垂下,折射出璀璨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雪茄和法式香槟的气味,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这是属于金字塔尖的盛宴。

清子挽着宋冽州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时,明显感觉到四周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投来。

好奇的,探究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她太熟悉这些眼神了,过去十年,她一直是这个圈子里的笑话——宋家家主那个倒贴小白脸、挥霍无度、还屡次背叛丈夫的蠢货妻子。

但今天不一样。

清子穿着一身香槟色鱼尾长裙,是宋冽州下午带她去高级定制店现挑的。裙子剪裁得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又不显轻浮。长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低髻,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颈间戴着宋冽州送的那条项链,蛇缠玫瑰的戒指吊坠垂在心口位置。

她没有化浓妆,只涂了淡色口红,眼妆简单得近乎素净。可偏偏是这样的素净,在满场浓妆艳抹的女宾中,反而显得格外清丽脱俗。

“那是清子?怎么像变了个人...”

“听说她最近转性了,不追着程璟跑了。”

“装模作样吧?她能坚持几天?”

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清子充耳不闻,只是紧了紧挽着宋冽州的手。他低头看她一眼,灰瞳里闪过一丝赞许——他的清子,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干净,骄傲,像月光下的白玫瑰。

林薇穿过人群走来。

她今晚穿了一身酒红色丝绒长裙,深V领口镶着细钻,波浪长发披散,气场强大得像女王。看见清子时,她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恢复得体笑容。

“冽州,宋太太,欢迎。”林薇伸出手,这次直接握向宋冽州,“老爷子在那边,一直念叨你呢。”

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宋冽州的手心,动作自然得像是无心之举。

清子的眼神冷了下来。

“林小姐,”她抢先一步握住林薇的手,力道恰到好处地截断了那个接触,“寿礼我已经交给管家了,是冽州特意挑的乾隆年间的青花瓷瓶,听说林老爷子喜欢收藏瓷器。”

林薇笑容不变,但眼神深了深:“宋太太有心了。”她抽回手,转向宋冽州,“冽州,有几个东南亚的合作伙伴想见见你,方便吗?”

这是公事邀约,理由正当。宋冽州看了清子一眼,见她微微点头,才说:“好。”

“那我陪宋太太聊聊。”林薇自然地挽住清子的手臂,“正好,我也想向宋太太请教一下养花的经验——听说宋家花园的白玫瑰,都是你亲手打理的?”

清子没有拒绝,任由林薇把她带到宴会厅侧面的小露台。侍者端来两杯香槟,林薇递给她一杯:“这里安静些。”

露台正对着庄园的花园,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植物香气。远处宴会厅的喧闹被玻璃门隔开,像另一个世界。

“宋太太,”林薇靠在栏杆上,侧脸看着清子,“说实话,我很惊讶。”

“惊讶什么?”清子轻抿一口香槟,目光平静。

“惊讶你的变化。”林薇微笑,眼神却锐利如刀,“一个月前,我还在慈善晚宴上看见你为了程璟,当众泼了宋冽州一身酒。那时你眼里只有程璟,看宋冽州的眼神像看垃圾。”

清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上的水珠滑落。

“而现在,”林薇继续说,语气玩味,“你看宋冽州的眼神,像看全世界。宋太太,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是什么让你突然...幡然醒悟?”

清子抬眼看她,红瞳在夜色里像两簇燃烧的火:“林小姐,你对我很感兴趣?”

“我对所有有趣的人和事都感兴趣。”林薇坦然承认,“尤其是...一个能在十年间把自己活成笑话,又突然清醒得像换了个人的人。”

这话里藏着试探和怀疑。

清子放下酒杯,走近一步,直视林薇的眼睛:“林小姐,我不管你对冽州有什么想法,也不管你们有什么商业合作。我只说一次——”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宋冽州是我的丈夫。以前是,现在是,到死都是。你要是想打他的主意,我劝你趁早死心。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记仇,而且...”她顿了顿,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特别擅长让不该出现的人消失。”

林薇怔住了。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反应。清子不该慌张,不该吃醋,不该像个泼妇一样大吵大闹——那些都是她准备好的应对剧本。可眼前这个女人,冷静,锋利,甚至带着某种危险的压迫感,像一把藏在丝绒里的匕首。

“宋太太,”林薇恢复镇定,也笑了,“你误会了。我对宋冽州,只有商业上的欣赏。”

“那就保持你的欣赏。”清子点头,语气缓和了些,“林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宋冽州现在面临什么。余家和秦家虎视眈眈,下周的游轮拍卖会更是危机四伏。这种时候,任何多余的心思,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她顿了顿,眼神真诚起来:“如果你真的想帮他,就做好合作方该做的事。至于其他的...别碰。”

林薇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第一次真正对她产生了兴趣。

这不是演戏。这种护犊子般的本能,这种把宋冽州看得比自己命还重的眼神,装不出来。

“好。”林薇点头,举起酒杯,“那为了合作愉快。”

清子和她碰杯,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就在那一瞬间,清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昏暗的酒店房间,林薇穿着睡袍,长发披散,侧躺在床上打电话:“放心吧,宋冽州那边我已经稳住了。清子那个蠢货,根本看不出破绽...”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清子手一抖,香槟洒出来些许。她稳住呼吸,抬头看林薇——林薇正微笑着看她,眼神坦荡,毫无破绽。

是幻觉吗?还是...那个“坏清子”的记忆?

“宋太太不舒服?”林薇关切地问。

“没事。”清子摇头,放下酒杯,“可能有点累。我去找冽州。”

她转身要走,林薇突然说:“宋太太,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突然‘失忆’?”

清子脚步顿住。

“我查过一些资料,”林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柔得像毒蛇吐信,“人格解离症——当主人格无法承受某种巨大创伤或罪恶时,可能会分裂出另一个人格来承担。而当副人格消失,主人格回归时,往往会丢失那段记忆。”

清子缓缓转身,红瞳紧缩:“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薇走近,压低声音,“也许那个伤害宋冽州的‘坏清子’,并不是真正的你。也许你只是在替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背了十年的锅。”

这话像冰锥,刺进清子心脏最深处。

她想起那些闪过的陌生记忆,想起那些不属于她的画面和声音,想起这具身体做过的所有可怕的事...

“你查我?”清子声音发冷。

“知己知彼。”林薇坦然,“宋太太,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真的爱宋冽州,就该查清楚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不是稀里糊涂地扮演一个失忆的妻子,假装那些伤害不存在。”

她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我认识的一位神经科专家,国内顶尖。如果你需要...可以找他聊聊。”

清子盯着那张名片,没有接。

“林小姐,”她抬眼看林薇,眼神恢复平静,“不管这十年发生了什么,不管我身体里还藏着什么,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我爱宋冽州。从四岁起就爱,到死都爱。这份爱是真的,这就够了。”

她转身离开露台,背影挺直,像一株在风雨中不肯弯腰的竹子。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许久,低声自语:“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宴会厅里,宋冽州刚结束和几个东南亚商人的谈话,看见清子脸色不太对,立刻走过来:“怎么了?林薇跟你说什么了?”

清子摇头,抱住他的手臂,把脸贴在他肩上:“冽州,我们回家吧。我有点累。”

“好。”宋冽州没有多问,和主人简单致意后,带着清子提前离场。

回程的车上,清子一直很安静。她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腿内侧新纹身的纱布——那里还隐隐作痛。

“清子,”宋冽州握住她的手,“发生什么事了?”

清子转头看他,在昏暗的车厢里,他的侧脸轮廓温柔又坚定。她突然问:“冽州,如果...如果这十年伤害你的,真的不是‘我’呢?如果我身体里,真的还有另一个人格...”

宋冽州眼神一凝:“谁跟你说的?林薇?”

清子默认。

宋冽州沉默片刻,把她揽进怀里,声音低沉:“清子,我不管你是几个人格,还是什么别的。我只认现在这个你——这个爱我的你。”

“但如果那个‘坏清子’又回来了呢?”清子声音发颤,“如果她在游轮上又控制了我的身体,又伤害你...”

“那我就杀了她。”宋冽州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餐吃什么,“不管她是谁,不管她在哪里,只要她敢伤你,敢伤我,我就让她消失。”

清子紧紧抱住他,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必须查清楚。必须知道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必须在游轮拍卖会之前,把身体里的隐患彻底清除。

因为这次,她不能再让任何人伤害宋冽州。

哪怕是另一个“自己”。

---

深夜,清子等宋冽州睡熟后,悄悄起身,拿着林薇给的名片进了书房。

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楚辞,神经学与心理学双料博士。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你好,哪位?”

“我...我是清子。”清子压低声音,“林薇给我的号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宋太太。林小姐跟我提过你。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清子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楚医生,我想知道...人格解离症,真的能让一个人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吗?”

楚辞的声音很平静:“理论上可以。但更常见的情况是,人格之间会有记忆的交叉和渗透。宋太太,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看到一些...不属于你的记忆片段?”

清子心头一跳:“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人格融合的前兆。”楚辞顿了顿,“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见一面。电话里说不清楚。”

清子咬唇:“我丈夫...他不知道我联系你。”

“我明白。”楚辞很善解人意,“明天下午三点,市中心图书馆三楼的私人阅览室。那里很安静,没有人会打扰。”

“好。”清子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但她必须知道真相。

而卧室里,宋冽州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灰瞳在黑暗里深不见底。

他听见了书房里的低语。

清子在调查自己...这意味着什么?

是林薇的离间计,还是清子真的发现了什么?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忠犬发了条消息:【查一个叫楚辞的神经科医生,和林薇的关系。明天下午三点前给我报告。】

放下手机,他闭上眼睛,心里某个角落隐隐作痛。

清子,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而这一次,我能相信你吗?

窗外,夜还很长。

距离游轮拍卖会,还有三天。

真相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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