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号角刚划破晨雾,月影裹紧了外袍,怀里的白狐探出头,鼻尖在冷空气中动了动,被他按回衣襟里:

“乖,别出来,风凉。”
星离已立在东边林子的岔口,青色骑装束着腰线,背上斜挎着缠了银丝的猎网。见月影过来,他道:

“比我想的早。”

“怕你等急了。”月影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随从,“冶金那边安排好了?”

“刚看见他带着护卫往西边去了,按计划,他会在巳时引护卫绕去上游,咱们趁这时候去溪边守着。”
两人踏着沾露的腐叶往林子深处走去,
溪边的风果然带着凉意,水草间还凝着薄冰。星离选了棵老槐树,利落地攀上横枝,从箭囊里抽出三支裹着软布的箭:

“灵虎过来时,我先用麻药箭射它后腿,你就趁它踉跄时撒网。”他顿了顿,又从怀里摸出个暖手炉塞给月影,“拿着,别冻僵了手。”
月影刚接过来,就听见草丛里传来窸窣响动。白狐忽然从他衣襟里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对岸的芦苇荡。星离在树上低喝一声:

“来了!”
芦苇突然向两侧分开,一道斑斓的影子猛地窜出来。那灵虎比寻常猛虎更矫健,皮毛在晨光里泛着玉色光泽,它刚低下头去饮水,星离的箭已破空而来,三支箭擦着水面掠过,精准地钉在灵虎后腿的软肉上。
灵虎吃痛,猛地扬起头,金色的瞳仁里燃起怒火。它正要扑向槐树,月影已扯开猎网撒了过去。网面织着细韧的蚕丝,在空中展开时像片流动的云,恰好罩住灵虎的前半身。

“抓紧!”
星离从树上跃下,落地时带起一阵风,他踩着网缘翻身骑上虎背,左手按住虎头,右手迅速解下腰间的绳索。灵虎疯狂挣扎,长尾扫得溪边的石子飞溅,月影被震得后退两步,赶紧扑上去按住网角:

“别松手!”
就在这时,对岸忽然传来冶金的喊声:

“星离!月影!我引开护卫了——”话音未落,他就被灵虎的咆哮惊得变了调,“我的天!你们都骑上了?”
星离没空理他,正用绳索在灵虎脖颈上打结。灵虎忽然猛地甩头,将他往前掀了半尺,星离的手肘狠狠撞在虎头上,却反手扣得更紧:

“月影,拿那边的藤蔓!”
月影瞥见岸边的青藤,刚要去够,怀里的白狐突然窜了出去,竟顺着网绳爬到灵虎面前,对着它的鼻尖轻轻“嗷”了一声。奇了,那烈性子的灵虎竟猛地顿住,金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茫然,挣扎的力道也弱了下去。

“这狐狸……”
冶金刚跑到岸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星离趁机将绳索系牢,翻身下来时额角沾了点血,却顾不上擦,先去看月影:

“没被打着吧?”
月影摇摇头,伸手去抱白狐,小家伙却蹭了蹭灵虎的耳朵,像是在安抚。灵虎低低地吼了一声,竟温顺地伏下身子,任由星离将网绳收得更紧。

“原来这灵虎真通人性。”月影摸着白狐的背笑,“说不定是被小家伙的样子唬住了。”
星离用袖口擦了擦他脸上沾的草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是被我们的法子唬住了。”他转头看向冶金,挑眉道,“冶金兄,看来今日的赏赐,要归我了。”
冶金正蹲在灵虎旁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它的尾巴:

“凭什么?要不是我引开护卫,你们哪有机会下手?”
灵虎忽然甩了甩尾巴,将冶金扫得坐在地上,惹得月影和星离都笑了起来。晨光漫过溪水,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灵虎伏在岸边,白狐蜷在月影怀里,远处传来国帝带着笑意的声音:“看来是不用朕等太久了——”1
这白狐也太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