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部宋继扬：月影星离11

国帝的銮驾停在溪边的空地上，随行的内侍刚要上前，却被国帝摆手止住：“不必惊扰，让他们自己来。”

星离牵着灵虎的绳索走在前头，那猛虎虽被缚住，步伐间仍带着山林王者的威仪，只是经过白狐身边时，尾巴会不自觉地放轻动作。月影跟在后面，两人都没说话，却听得见彼此踩着湿草的脚步声，和灵虎鼻息间喷出的白汽。

“好个通人性的灵虎。”国帝从銮驾上下来，腰间的玉带映着晨光，“朕听闻它镇守这猎苑的水源已有百年，今日能被你们收服，倒是桩奇事。”他目光落在月影怀里的白狐身上，忽然笑道，“看来是这小家伙立了大功。”

白狐似是听懂了，从月影怀里探出头，对着国帝轻轻晃了晃尾巴，惹得周围的护卫都低笑起来。星离上前一步，将茶盏呈上去：

“侥幸？”国帝挑眉，目光扫过星离额角的血迹和月影沾着泥点的袖口，“能让灵虎自愿伏身，可不是单靠运气。”他接过茶盏喝了下去，将茶杯递给内侍，忽然话锋一转，“朕记得星离你幼年时最怕这些猛兽，如今倒成了猎苑里最胆大的。”

星离耳尖微红，瞥了眼月影：

月影正低头给白狐顺毛，闻言抬头看他，恰好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底，像晨雾里忽然绽开的光。国帝看在眼里，朗声笑道：“好，有这份较劲的心思，才是朕的好儿子。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冶金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搓着手道：

“少不了你的。”国帝拍了拍他的肩，“不过今日头功，还得算在他们俩头上。”

星离和月影对视一眼，星离先开了口：

这话一出，连内侍都惊了。国帝却不意外，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灵虎：“哦？它伤了你们，你们倒要放它走？”

灵虎像是听懂了，低低地吼了一声，金色的瞳仁里竟映出光彩。国帝沉吟片刻，忽然笑道：“好，就依你们。”他示意内侍解开绳索，“让它回去吧，也算全了这份缘分。”

绳索松开的瞬间，灵虎并没有立刻逃窜，反而转身蹭了蹭白狐的脑袋，像是在道谢。白狐从月影怀里跳下来，跟着灵虎往芦苇荡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才钻进草丛里没了踪影。

星离正用帕子给月影擦手上的泥渍，闻言道：

话音刚落，就见白狐竟又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嘴里还叼着朵沾露的野菊，颠颠地跑到月影面前放下，尾巴摇得像朵蓬松的云。

众人都笑了起来。国帝看着这一幕，忽然对身边的侍从道：“去把朕书房里那对玉狐镇纸取来，赏给月影。”又转向星离，“至于你，上次你说想要那副玄铁弓，明日让工部送进你星离宫去。”

星离眼睛亮了亮，拱手道：

回去的路上，冶金骑着马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星离和月影并肩而行的身影。星离手里把玩着那支从灵虎身上拔下来的麻药箭，忽然递给月影：

月影接过箭，箭杆上还带着灵虎的体温，他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痕：

月影愣了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星离还是个总爱脸红的小皇子，两人在猎苑的槐树下分过一块桂花糕，甜得让他记到现在。

月影低头笑，白狐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露出粉粉的舌头。

前面传来冶金的喊声：

星离拉了月影一把，两人加快脚步往前赶，看见远处亭子里飘起的炊烟，忽然“嗷”了一声，像是在催促。

亭子里的石桌上已摆好了早膳，青瓷碗里盛着温热的莲子羹，竹篮里的蟹粉小笼冒着热气，连蘸料都摆得整整齐齐。国帝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进来，笑道：“快来趁热吃，这莲子羹是用今早灵虎守护的溪水炖的，格外清甜。”

月影和星离挨着坐下，白狐被放在脚边的软垫上，面前摆了个小小的玉碟，里面盛着切碎的肉干。小家伙吃得欢快，尾巴扫得软垫沙沙作响。

冶金早已抓了个小笼塞进嘴里，含糊道：

国帝笑着给月影和星离各盛了碗羹：“这甜味，可不是水带来的。”他目光扫过两人相碰的碗沿，“是心意酿出来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