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窗外的鸡叫第三遍时,苏婉猛地睁开眼。木床板硬邦邦的硌着腰,她翻了个身,看见窗台上放着的粗瓷脸盆里,水面还映着月亮的影子。昨晚林逸那句"明天早上带两份豆浆油条过来"在脑子里反复打转,她干脆坐起身,摸黑套上衣服。
走出门才发现村里的路比想象中难走。石板路坑坑洼洼,路边的野草叶子挂着露水,打湿了她的帆布鞋。远处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应该是村里的小河。苏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手里攥着手机当手电筒,光柱在前面歪歪扭扭地晃。
"谁在那儿?"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苏婉差点把手机扔了。旁边的柴房里钻出个老头,手里拎着斧头,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星星。
"大爷好,我去镇上买早饭。"苏婉赶紧解释,声音有点发颤。
老头打量她半天,突然咧开嘴笑了:"你就是林小子带回来的城里姑娘吧?"
苏婉的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老头哈哈笑着把斧头扛到肩上:"顺着这条路走到头,左拐有牛车去镇上,老王头的车,跟他说你是林小子的朋友,不要钱。"
道谢的话还没说完,老头已经扛着斧头走进晨雾里。苏婉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林逸住的这个村子,人好像都跟他一样,外冷心热。
牛车摇摇晃晃地走在乡间小路上,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老王头坐在前面赶车,鞭子甩得啪啪响。苏婉抱着胳膊坐在后面的草垛上,风从领口灌进来,冷得她直打哆嗦。
"丫头,林小子可是个好人。"老王头突然开口,后脑勺的白头发在晨光里特别显眼,"前年发大水,要不是他把我家老婆子背出来,我俩早就喂鱼了。"
苏婉攥紧衣角没说话。关于林逸这三年的生活,她知道得太少太少。
"就是脾气倔了点。"老王头抽了口旱烟,烟雾缭绕里看不清表情,"他爹走那年,这孩子在山上跪了三天三夜,回来嗓子都哑得说不出话。"
苏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她一直以为林逸恨她,却忘了那个曾经在她生病时跑遍全城买药的男孩,心里也藏着别人看不见的伤口。
镇上比村里热闹多了。摆摊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早点铺飘出的香味能飘出半条街。苏婉在老王头指的那家豆浆铺前排了半天队,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边倒豆浆边跟熟客聊天。
"听说没,后山那片林子昨天夜里进了贼?"穿蓝布衫的大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样子。
"又是为了那个破盒子吧?"老板把盛好豆浆的碗推到苏婉面前,"给,你的两份。"
苏婉接过袋子,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她付了钱正准备走,听见老板在后面喊:"姑娘,帮我给林小子带句话,让他晚上过来一趟。"
回村的路上,苏婉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个盒子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人三番五次来偷?牛车快到村口时,她突然看见林逸站在老槐树下,背着个竹篓往山上走。
"林逸!"苏婉跳下车喊他。
林逸停下脚步,转过头。晨光洒在他脸上,把他眼睛里的红血丝照得清清楚楚。苏婉突然发现他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着比昨天憔悴多了。
"早饭买回来了?"林逸没提昨晚的事,语气平平淡淡的。
苏婉把袋子递给他,心里有点失落:"嗯,你要上山?"
"采点药。"林逸接过袋子,转身就走,"你先回去吧,我妈醒了让她先吃。"
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苏婉突然想起老王头的话。她咬了咬牙,把豆浆油条放在路边的石头上,悄悄跟了上去。
林逸走路特别快,苏婉跟得吃力,没过多久就被甩在后面。山路又陡又滑,她好几次差点摔倒。前面的林逸突然停了下来,苏婉赶紧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心脏怦怦直跳。
"出来吧。"林逸的声音从树那边传来,带着点无奈。
苏婉磨磨蹭蹭地走出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我怕你一个人不安全。"
林逸皱着眉头看她,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让苏婉看不懂。过了半天,他突然叹了口气:"跟着我可以,别乱跑。"
苏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跟上去。山路两旁长满了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有些叶子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林逸走路的时候特别稳,就像脚下装了吸铁石,无论多滑的石头都踩得稳稳当当。
"那个..."苏婉忍不住开口,"镇上的人说,有人去后山偷东西?"
林逸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小孩子别管闲事。"
"我不是小孩子!"苏婉有点生气,跑到他面前拦住他,"你告诉我,那个盒子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人来偷?"
林逸盯着她看了半天,眼神里的寒意让苏婉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就在她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是我师父留下的遗物。"
苏婉愣在原地,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突然想起相册里林逸和那个白胡子老头的合照。听说那位老爷爷就是林逸的师父,去年冬天去世了。
"那偷盒子的人..."
"不关你的事。"林逸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
苏婉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三年了,他还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打工被老板欺负,也是一个人默默咽下去,怕她担心。
"林逸,"苏婉鼓起勇气跑上前,抓住他胳膊,"我们曾经是男女朋友,难道我不该关心你吗?"
林逸猛地甩开她的手,力气大得差点把她推到山涧里。苏婉吓得闭上眼,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几只温暖的大手抓住了她胳膊,把她拉了上来。
"你疯了?"林逸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额头上全是冷汗。
苏婉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山涧,吓得腿都软了。林逸扶着她的手一直在抖,抓得特别紧,好像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掉下去。
"我只是想帮你..."苏婉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林逸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突然松开手,转身就走。苏婉赶紧跟上去,不敢再说话。山路越来越陡,树木也越来越茂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里等我。"林逸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
苏婉点点头,看着他钻进密林,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树叶后面。山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叫。她坐在石头上,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信号。
不知道过了多久,密林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苏婉心里一紧,抓起旁边一根粗壮的树枝,紧张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黑影从树林里钻出来,背对着她,身形很像林逸。苏婉松了口气,放下树枝准备叫他,却突然看见那人手里拿着一个紫檀木盒子——正是照片上林逸师父抱着的那个!
"林逸?"苏婉试探着喊了一声。
那人猛地转过身,脸上戴着个黑色面罩,只露出两只凶狠的眼睛。苏婉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刚想喊救命,就被那人捂住了嘴。
"别出声!"男人的声音粗哑难听,手上的力气大得吓人。他另一只手从腰上掏出一把匕首,寒光闪闪地抵在苏婉脖子上,"带我去找林逸,不然杀了你!"
苏婉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往下掉。就在这时,旁边的密林里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男人警觉地转过头,匕首又往苏婉脖子上送了送,冰冷的触感让她忍不住闭紧眼睛。
"放开她。"林逸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平静得让人害怕。
男人看见林逸,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镇定下来:"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杀了她!"
苏婉拼命摇头,想让林逸别管她。林逸慢慢从树后走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没带来一点暖意。
"你想要的东西在我这儿。"林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紫檀木盒子,在手里抛了抛,"放了她,盒子给你。"
男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但匕首还是没离开苏婉脖子:"扔过来!"
林逸笑了笑,突然把盒子往旁边一扔。男人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林逸趁机像猎豹一样扑了过来,动作快得苏婉都没看清。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男人已经倒在地上,手腕被林逸死死踩住,匕首掉在旁边的草丛里。
"滚。"林逸的声音冷得像冰。
男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捂着流血的手腕,怨毒地看了林逸一眼,转身就跑。林逸捡起匕首,看都不看就扔到了山涧里。
苏婉的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林逸赶紧扶住她,手掌碰到她脖子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
"疼吗?"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苏婉摇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刚才真的吓死她了,要不是林逸及时赶到...
"哭什么。"林逸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动作有点笨拙,"又没受伤。"
苏婉接过纸巾,却突然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哭了起来。林逸的身体瞬间僵住,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过了半天,他才轻轻把手放在苏婉背上,动作僵硬地拍了拍。
"好了好了,没事了。"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再哭眼睛就肿了。"
苏婉哽咽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明知道有危险,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逸避开她的目光,从口袋里掏出刚才那个盒子,打开给她看——里面是空的。
"真正的盒子早就被我藏起来了。"他把盒子合上,放回口袋,"这些人盯了很久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冒险上山?"苏婉不明白。
林逸看了看天色,突然拉着她往山下走:"回去晚了豆浆该凉了。"
苏婉被他拽着往前走,手腕被他的大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掌很粗糙,带着老茧,却特别温暖。苏婉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耳根红得厉害。
回到村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林母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见他们回来,眼睛一亮。
"小逸,你是不是欺负婉儿了?"老太太瞪了林逸一眼,赶紧拉着苏婉的手,"看这眼睛肿的,快进来,奶奶给你煮了糖水蛋。"
苏婉的脸一下子红了,偷偷看了林逸一眼,发现他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温柔。
吃过午饭,林逸要去镇上一趟。苏婉本来想跟着去,却被林母拉住了。老太太神神秘秘地把她拽进里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
"这是小逸从小到大的东西,你帮我整理整理。"林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这老骨头,蹲一会儿就腰疼。"
苏婉只好留下来整理箱子。里面全是林逸小时候的东西:泛黄的作业本,缺了角的玩具车,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奖状。翻着翻着,苏婉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笔记本——是她送给他的那个,封面已经磨得起毛了。
她翻开笔记本,熟悉的字迹出现在眼前。前面记录着上课的笔记,还画着她的丑画像,旁边写着"小猪"。苏婉忍不住笑出声,眼泪却掉了下来。
翻到后面,笔记突然变成了日记。
"2019年9月15日,晴。婉婉今天穿了白色连衣裙,像小仙女。她好像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明天带她去吃她最爱的麻辣烫。"
"2019年10月3日,阴。白晓菲又来挑拨离间,婉婉好像生气了。为什么她就是不相信我?"
"2019年12月24日,雪。婉婉说要分手,因为白晓菲说我跟别的女生暧昧。好难受,心像被刀割一样。"
后面的页面都被泪水浸湿了,字迹变得模糊不清。苏婉的心疼得无法呼吸,原来林逸受了这么多委屈。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却不知道真正受伤的是林逸。
"丫头,哭什么呢?"林母端着水果走进来,看见苏婉哭得满脸泪痕,赶紧递纸巾给她,"是不是看见什么伤心事了?"
苏婉摇摇头,把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奶奶,对不起,我以前太傻了,误会了林逸这么久。"
林母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都过去了。小逸这孩子,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他爸走的时候,他愣是一滴眼泪没掉,半夜却躲在被窝里哭。"
苏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突然想起林逸手臂上的疤痕,想起他看她时复杂的眼神,想起他刚才奋不顾身救她的样子。
"奶奶,我一定不会再错过他了。"苏婉擦干眼泪,眼神坚定。
林母笑着点点头:"这才对嘛。小逸心里一直有你,去年他还偷偷去看过你,回来说你长胖了点,气色挺好。"
苏婉愣住了,她不知道林逸竟然去看过她。她想起去年夏天,在公司楼下好像看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一定是林逸。
傍晚的时候,林逸回来了。手里拎着个挺大的袋子,一进门就喊:"妈,婉婉,看我买什么回来了?"
苏婉跑出去,看见他手里拎着一袋菜,还有个小蛋糕。今天是她生日?苏婉突然想起来,赶紧掏出手机看日期,果然是她的生日。
"你还记得..."苏婉的声音有点哽咽。
林逸别过脸,假装整理菜:"路过蛋糕店看见的,顺便买的。"
林母在一旁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对对对,顺便买的。"
晚饭特别丰盛,林逸做了一桌子菜,全是苏婉爱吃的。林母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他们俩笑。晚饭后,林逸端着蛋糕走到苏婉面前,插了根蜡烛点燃。
"许个愿吧。"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苏婉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念着:希望林逸永远开心,希望我们能重新开始。
吹灭蜡烛的时候,她偷偷看了林逸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温柔得像月光。
晚上躺在床上,苏婉翻来覆去睡不着。林逸那句"顺便买的"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让她脸红心跳。她拿出那个笔记本,借着窗外的月光又看了一遍,眼泪不知不觉又掉了下来。
突然,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苏婉心里一紧,想起白天在山上遇到的黑衣人。她悄悄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月光下,林逸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她的窗户,嘴里叼着根烟,烟火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苏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打开窗户,轻声喊:"林逸?"
林逸吓了一跳,烟掉在地上,赶紧踩灭:"你怎么还没睡?"
"你怎么站在这里?"苏婉反问。
林逸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没什么,透透气。"
苏婉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突然笑了:"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林逸的脸一下子红了,转身就要走:"早点睡吧。"
"林逸!"苏婉突然鼓起勇气喊他,"我有话跟你说。"
林逸停下脚步,没回头:"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喜欢你。"苏婉的声音有点抖,却异常坚定,"三年前是,现在也是,以后还会是。"
林逸的身体僵住了。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转过身,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你说什么?"
苏婉的心跳得飞快,却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我喜欢你。林逸,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逸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苏婉心里发慌。就在她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突然一步步向她走来,站在窗下,抬头看着她。
"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你肯信我一点点..."
"对不起。"苏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林逸,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林逸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他的指尖很烫,烫得苏婉心里一颤。
"如果我不同意呢?"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问她,又像在问自己。
苏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看着林逸转身要走,情急之下抓住他的手,却忘了自己还在窗台上,身体一歪就往下掉。
林逸眼疾手快地接住她,两人重重摔在地上。苏婉压在林逸身上,嘴唇正好碰到他的。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林逸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好像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苏婉能清楚地闻到林逸身上的皂角味,能感觉到他胸膛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就在苏婉以为林逸要推开她的时候,他突然翻过身,把她压在身下,吻了下来。这个吻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思念和委屈,疯狂而霸道,却又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和温柔。
苏婉闭上眼,伸出胳膊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衣。
三年了,他们终于重新拥抱了彼此。
林逸的吻从急切渐转温柔,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微颤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苏婉能尝到他唇间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山间草木的清香,像某种令人晕眩的醇酒。
"唔..."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他后背的衣料,布料被扯得发紧。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林逸才微微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过她发烫的脸颊。
"会后悔吗?"他的声音带着吻后的沙哑,指腹摩挲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
苏婉摇摇头,刚想说话,院门外突然传来柴犬的低吼。两人同时僵住,林逸迅速翻身将她护在身后,抄起地上的扁担——月光下,三个黑影正越过矮墙,动作迅捷得不像普通村民。
"找的就是你。"带头的黑衣人嘴角扯出冷笑,手里甩着泛光的铁链。苏婉认出那是白天在山上见过的面罩,只是此刻对方身后多了两个同伙,手里都有家伙。
林逸将苏婉推进堂屋,反手闩上门:"去里屋锁好门!"
"那你..."苏婉的手指还没碰到他胳膊,就被一股大力推得踉跄后退。门板在她面前剧烈震动,伴随着铁链砸在木头上的闷响。
"林逸!"她扒着门缝往外看,正看见铁链缠住林逸手腕的瞬间。月光下,林逸侧身避开劈来的木棍,扁担横扫而出带起破风之声,却被第二个人的短刀格开。
里屋的锁是老式铜锁,钥匙在林母枕头下。苏婉跌跌撞撞摸到卧房,手指抖得插不进锁孔。窗外突然传来桌椅翻倒的声响,她心里一紧,钥匙"哐当"掉在地上。
"找着了!"陌生男人的声音从后院传来。苏婉的心沉到谷底——他们不是来找林逸,是来找那个木盒子的!
她顾不上锁门,抓起妆台上的青瓷瓶冲向厨房。菜刀挂在灶台边的墙上,冰凉的铁柄硌得掌心发疼。院墙外突然传来凄厉的狗吠,随即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点子扎手,先撤!"
苏婉追到门口时,正看见最后一个黑衣人翻上墙。林逸半跪在地,左手按着流血的手臂,月光把他染血的指缝照得清清楚楚。那个紫檀木盒子被丢在脚边,锁扣已经裂开。
"林逸!"她扑过去想扶他,却被他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