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五。周二。
她改段子。改到半夜。
金霏:他醒了。一点。
金霏:她不在床上。
金霏:客厅灯亮着。
金霏:他起来。走到客厅。
褚梦婷:她坐在沙发上。笔记本开着。眼睛红。
金霏:梦婷。
褚梦婷:嗯。
金霏:你哭了。
褚梦婷:没哭。
金霏:眼睛红了。
褚梦婷:没红。
金霏:红了。我看见了。
褚梦婷:她低头。
金霏:他坐旁边。
金霏:怎么了。
褚梦婷:段子改不动了。
金霏:改不动了?
褚梦婷:嗯。改不动了。卡了三天。
金霏:卡了三天?
褚梦婷:嗯。卡了三天。这段怎么改都不对。
金霏:哪段。
褚梦婷:结婚那段。我想加进去。改了八遍。不对。
金霏:八遍?
褚梦婷:嗯。八遍。每遍都不对。
金霏:给我看看。
褚梦婷:你看?
金霏:嗯。我看。我听听。
褚梦婷:她合上笔记本。
金霏:给我看看。
褚梦婷:不看了。
金霏:为什么不看。
褚梦婷:不好。
金霏:不好也给我看。
褚梦婷:不好。
金霏:梦婷。
褚梦婷:嗯。
金霏:给我看。
褚梦婷:她打开笔记本。推过去。
金霏:他看。八遍。每一遍都标了日期。
金霏:第一遍。太长了。
金霏:第二遍。太短了。
金霏:第三遍。太假了。
金霏:第四遍。太肉麻。
金霏:第五遍。太正经。
金霏:第六遍。太散了。
金霏:第七遍。太绕了。
金霏:第八遍。还是不对。
金霏:她写了八遍。
褚梦婷:八遍。都不对。
金霏:哪遍最接近。
褚梦婷:第四遍。太肉麻那遍。
金霏:第四遍。
褚梦婷:嗯。第四遍。最接近。但是——肉麻。
金霏:肉麻不好吗。
褚梦婷:台上不能说肉麻的。
金霏:为什么。
褚梦婷:观众笑不出来。
金霏:那我听听第四遍。
褚梦婷:你听?
金霏:嗯。我听。
褚梦婷:她念。第四遍。
褚梦婷:"我以前改段子。一个人。后来有个人骑电动车接我。后座。风大。我搂着他腰。他三点起来给我腾衣柜。炖肉放一勺半糖。他什么都自己先试。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不试你怎么吃。我嫁给他那天。穿鱼尾的。走过去。他站着不动。我把手给他。他攥着。不松。我说——然后呢。他说——一辈子。这就是我的段子。不用改。真的。"
金霏:他听完。
金霏:没说话。
褚梦婷:怎么了。
金霏:你说太肉麻。
褚梦婷:嗯。太肉麻。台上不能说。
金霏:为什么不能说。
褚梦婷:观众觉得假。
金霏:不假。
褚梦婷:不假但是——肉麻。
金霏:肉麻就肉麻。
褚梦婷:肉麻不好笑。
金霏:好笑。
褚梦婷:好笑?
金霏:嗯。好笑。你知道为什么好笑吗。
褚梦婷:为什么。
金霏:因为——真的好笑。
褚梦婷:真的好笑?
金霏:嗯。真的好笑。你念的时候我笑了。
褚梦婷:你笑了?
金霏:嗯。我笑了。真的笑了。
褚梦婷:你什么时候笑的。
金霏:三点起来腾衣柜那句。
褚梦婷:那句好笑?
金霏:嗯。那句好笑。因为真的。
褚梦婷:因为真的?
金霏:嗯。因为真的。真的才好笑。
褚梦婷:真的才好笑?
金霏:嗯。真的才好笑。你台上说真的。底下就笑。
褚梦婷:那我用第四遍?
金霏:用第四遍。
褚梦婷:不改了?
金霏:不改了。就这遍。
褚梦婷:肉麻。
金霏:肉麻就肉麻。肉麻的真的才好。
褚梦婷:那我留着。
金霏:留着。上台说。
褚梦婷:上台说?
金霏:嗯。上台说。我坐底下听。
褚梦婷:你坐底下听?
金霏:嗯。我坐底下听。你说到三点起来腾衣柜。我笑。
褚梦婷:你笑。
金霏:嗯。我笑。别人也笑。
褚梦婷:金霏。
金霏:嗯。
褚梦婷:你帮我改了。
金霏:我没改。你自己改的。
褚梦婷:第四遍我自己写的。
金霏:你自己写的。自己改的。我帮你听了。
褚梦婷:你帮我听了。
金霏:嗯。帮你听了。你说。我听。
褚梦婷:那我以后写完了你听。
金霏:我听。每次都听。
褚梦婷:每次都听?
金霏:嗯。每次都听。你念。我坐旁边。
褚梦婷:她眼睛又红了。
金霏:又红了。
褚梦婷:没哭。
金霏:没哭眼睛红。
褚梦婷:困了。
金霏:困了?
金霏:嗯。困了。一点了。
褚梦婷:一点了。
金霏:睡觉。
褚梦婷:睡觉。
金霏:他合上笔记本。
褚梦婷:她站起来。回卧室。
金霏:她躺下。他躺下。
褚梦婷:她靠过来。
金霏:他搂着她。
褚梦婷:她手搂着他腰。
金霏:搂紧了。
褚梦婷:搂紧了。
金霏:今天改了八遍。
褚梦婷:嗯。改了八遍。
金霏:第四遍最好。
褚梦婷:第四遍最好。
金霏:嗯。第四遍最好。
褚梦婷:霏子。
金霏:嗯。
褚梦婷:我爱你。
金霏:我也爱你。老婆。
褚梦婷:老婆。
金霏:嗯。老婆。
褚梦婷:加上名字了。
金霏:嗯。加上名字了。
金霏:这辈子都加上。
褚梦婷:这辈子都加上。
金霏:睡吧。
褚梦婷: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