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梦婷 随时。
褚梦婷 我从排练厅出来,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
褚梦婷 上辈子我花了十年才走到他身边。这一世,我第一天就坐在了他面前。
褚梦婷 还来得及。一切都还来得及。
褚梦婷 第二天,我又来了。
褚梦婷 他看到我,挑了挑眉。
阎鹤祥 又来了?
褚梦婷 嗯。上次的落语本,我又查了几个词。
阎鹤祥 您效率挺高啊。
褚梦婷 我把手里的笔记递给他。他翻了几页,点头。
阎鹤祥 这个好。这个译法比我之前用的强多了。
褚梦婷 您客气了。
阎鹤祥 不客气。对了,您吃饭了吗?
褚梦婷 还没。
阎鹤祥 走吧,食堂还没关,我请你吃个饭。
褚梦婷 食堂里人不多。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阎鹤祥 您多大了?
褚梦婷 二十二。
阎鹤祥 二十二。好年纪。
褚梦婷 您呢?
阎鹤祥 我三十四。
褚梦婷 您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
阎鹤祥 是吗?都开始有白头发了。
褚梦婷 我看着他鬓角——确实有一两根白的。上辈子我最后一次帮他拔白头发,是在医院的走廊里。
褚梦婷 我闭了闭眼。
阎鹤祥 您怎么了?
褚梦婷 没什么。就是觉得——您该好好休息。
阎鹤祥 我们这行,休息什么呀。
褚梦婷 那也该休息。
阎鹤祥 行,听您的。
褚梦婷 他笑了。又笑了。
褚梦婷 上辈子他最后一次对我笑,是在电话里。我说,鹤祥哥,我要结婚了。他说,好啊,恭喜。然后他笑了,笑声很轻,像叹气。
褚梦婷 我挂了电话,哭了一整夜。
褚梦婷 这一世,我不会再打那个电话了。
褚梦婷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我每天都来。
褚梦婷 他每次看到我,都挑一下眉,然后笑。
阎鹤祥 您这是要长驻啊?
褚梦婷 对。以后您有翻译的事,都找我。
阎鹤祥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褚梦婷 您不用客气。
褚梦婷 一周后,他骑车带我去了趟郊区。
褚梦婷 他说,我周末没事,带你去个地方。
褚梦婷 我坐在他摩托车后座上,抱着他的腰。
褚梦婷 上辈子我从来没坐过他的摩托车。他提过一次,我说太危险了。他没再提。
褚梦婷 这一世,我抱得紧紧的。
阎鹤祥 抱紧了啊,拐弯了。
褚梦婷 嗯。
阎鹤祥 您怕不怕?
褚梦婷 不怕。
阎鹤祥 那下次带你去更远的地方。
褚梦婷 好。
褚梦婷 风从耳边吹过去。我脸贴在他背上,闻到了他衣服上的味道——洗衣液,还有一点点机油味。
褚梦婷 上辈子他骑摩托车去过很多地方。西藏,新疆,内蒙古。他拍了好多照片,发在朋友圈里。我每次都点赞,但从来没评论过。
褚梦婷 他有一次发了张照片,配文是"一个人,一条路"。我看了很久,想评论,又删掉了。
褚梦婷 后来我才知道,他每次发完那种文字,都会等一会儿,然后锁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褚梦婷 他不是一个人想骑车。他是——没有副驾。
褚梦婷 这一世,我坐在他后座上了。
褚梦婷 他带我去的那个地方,是怀柔山里的一个水库。水很清,周围没什么人。
阎鹤祥 这儿安静吧?
褚梦婷 嗯。特别安静。
阎鹤祥 我有时候烦了就来这儿。坐一会儿,什么不想,就看着水。
褚梦婷 您烦什么?
阎鹤祥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有时候台上说着说着,忽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褚梦婷 那是累了。
阎鹤祥 可能吧。
褚梦婷 他坐在石头上,从包里拿出两瓶水,递给我一瓶。
阎鹤祥 给。
褚梦婷 谢谢。
阎鹤祥 您为什么学外语?
褚梦婷 因为想看懂更多的东西。
阎鹤祥 更多的东西?
褚梦婷 对。语言是门。打开一扇门,就能看到门后面不一样的世界。
阎鹤祥 您这想法挺好的。
褚梦婷 您呢?您为什么干这行?
阎鹤祥 我?我本来是学电气的。
褚梦婷 我知道。
阎鹤祥 您知道?
褚梦婷 我查过。您是北京工业大学,电气工程。
阎鹤祥 您查这个干嘛?
褚梦婷 没什么。就是觉得——您从电气转到相声,跨度挺大的。
阎鹤祥 也没什么跨度。都是"说"的事。一个跟机器说,一个跟人说。
褚梦婷 他笑了。这个笑比之前的都大。
阎鹤祥 您还查了什么?
褚梦婷 还查了您骑摩托去过的地方。西藏,新疆,内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