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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梦婷 我回来了。

褚梦婷 这一世，我不会再错过了。

褚梦婷 2016年9月，北京。德云社小剧场。

褚梦婷 我站在剧场门口，心跳得很快。上一次来这里，是十年前的事了。

褚梦婷 不，对我来说，是上一辈子的事了。

褚梦婷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褚梦婷 后台走廊里人来人往。我拦住一个路过的演员。

褚梦婷 请问，阎鹤祥老师在吗？

演员 祥哥？在排练厅呢，往里走左转。

褚梦婷 谢谢。

褚梦婷 我往里走，手心里全是汗。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头发有了白丝，眼角有了皱纹。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我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没有回复。

褚梦婷 那是我临终前发的。我说，鹤祥哥，下辈子吧。

褚梦婷 他没有回。不是不想回，是他不知道怎么回。

褚梦婷 我走到排练厅门口，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阎鹤祥 这段再捋一遍，上回使的时候第三番太赶了。

郭麒麟 哥你太较真了，台下观众又听不出来。

阎鹤祥 听不出来也得捋。咱干这行的，自己心里得有数。

郭麒麟 行行行，听您的。

褚梦婷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褚梦婷 他的声音没变。还是那么稳，那么慢条斯理的。

褚梦婷 上辈子我听过这个声音无数次。每次我犹豫、每次我退缩的时候，他都用这个声音跟我说，没事，不急，你慢慢想。

褚梦婷 可我从来没"慢慢想"出个结果来。

褚梦婷 我推开门。

褚梦婷 他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阎鹤祥 您是？

褚梦婷 我叫褚梦婷。我想找您帮忙翻译一些资料。

阎鹤祥 翻译？

褚梦婷 对。我学外语的，老师推荐我来德云社试试，说这边有时候需要翻译一些国外的段子素材。

阎鹤祥 哦，行。您坐。

褚梦婷 我在他对面坐下。他给我倒了杯水。

阎鹤祥 您翻译什么语种？

褚梦婷 英语。也会一点日语。

阎鹤祥 日语也会？那正好，我最近翻一本日本的落语本，有几个词拿不准。

褚梦婷 您说。

阎鹤祥 这个词，落语里叫"見得"，我查了好几个译法，都不对味。

褚梦婷 是亮相的意思。但不是普通亮相，是角色在关键时刻摆出一个定格姿势，配合三味线的一声响。翻译的话，可以译作"亮相定格"，或者干脆保留日文加注释。

阎鹤祥 亮相定格。对，就是这个意思。

褚梦婷 他笑了。上辈子我见过他笑很多次，但这一次的笑不一样——这是他三十四岁时的笑，眼角还没有后来的皱纹，嘴角的弧度比后来深。

褚梦婷 我看着他笑，鼻子忽然一酸。

褚梦婷 上辈子我最后一次见他，他没有笑。

阎鹤祥 您没事吧？

褚梦婷 没事。就是——觉得您翻译得真好。

阎鹤祥 我？我哪会翻译，我就是瞎查。

褚梦婷 不是。您对词的感觉特别好。您知道每个词背后是什么东西。

阎鹤祥 您倒是挺会夸人的。

褚梦婷 我不是夸。我是认真的。

阎鹤祥 行，那以后有拿不准的，我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