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章

**【2024年6月，央视入职半年后，她给他发了封邮件——不是翻译稿，是一封长信。】

邮件内容（节选）：

"高老师：

三年前您问我'莽撞人'那段为什么翻成Reckless Warrior，我说查了一周。其实我查了不止一周——我查了三个月，翻了《三国演义》《三国志》、甚至找了川剧《长坂坡》的剧本。最后我还是用了Reckless Warrior——因为我觉得，张飞最动人的不是'谋'，是'莽'。那种不管不顾往前冲的劲儿，才是他。

这三年您教我查资料、纠标点、读原文。但您没教过我一件事——怎么面对一个我明知道不该喜欢、但就是喜欢的人。

您比我大二十六岁。您没结过婚。您这辈子可能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但我还是要告诉您：我喜欢您。不是学生对老师的崇拜——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您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只是——不想再瞒着您了。

褚梦婷"

**【高峰看完这封邮件，在办公室坐到凌晨两点。他把信打印出来，反复看了七遍。最后他把信锁进抽屉，给自己泡了杯浓茶——他失眠了。这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因为一个人失眠。】

**【2024年7月，他约她在国图附近一家茶馆见面。他穿白衬衫卡其裤，戴眼镜，像去上课。】

高峰：（坐下，把茶杯推到她面前——他记得她不喝浓茶。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褚梦婷。

褚梦婷：（心跳快得要命，但面上平静）高老师。

高峰：（看着她——她今天穿浅蓝连衣裙，比三年前更成熟了，但那双眼睛没变。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更低）……你那封信，我看了。

褚梦婷：（手指收紧）嗯。

高峰：我大你二十六岁。我——（顿住，罕见地卡壳了。他推了推眼镜，避开她的视线）我从来没想过这些事。

褚梦婷：（轻声）我知道。

高峰：（沉默很久，手指摩挲杯沿——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但她以前从没见他紧张过）……你父母知道吗？

褚梦婷：还没说。

高峰：（抬眼看她，目光复杂）你——想过后果吗？

褚梦婷：想过。

高峰：什么后果？

褚梦婷：别人会说闲话。我爸妈会反对。你可能会走在我前面。我可能会变成照顾你的人——而不是被你宠的人。

高峰：（瞳孔微缩，手指停住）

褚梦婷：但这些——我都想过了。我还是想站在你这边。

高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很深的疲惫和挣扎）……给我时间。

褚梦婷：（点头）好。

**【他没说多久。但那天走的时候，他破天荒地送她到地铁站。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到进站口，他忽然开口——】

高峰：（声音很轻）……你那篇总结，最后一段写得最好。

褚梦婷：（回头看他——他站在夏天的树荫下，白衬衫被风吹动一角，眼镜反着光。她忽然觉得眼眶热了）……谢谢高老师。

高峰：（看着她进站，站了很久，直到她的背影消失。然后他转身，走回茶馆，把那杯没喝完的茶一饮而尽——烫得他皱了下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