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章

**【2021年3月，大二下学期，褚梦婷通过导师介绍来德云社做文献翻译实习，第一次推开高峰办公室的门】

高峰：（坐在办公桌后，桌上堆满线装书和手写教案，他戴一副黑框眼镜，穿灰色毛衣，头发梳得整齐。抬头看她——女孩穿白衬衫牛仔裤，背着帆布包，眉眼干净。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坐。

褚梦婷：（坐下，把简历和翻译样稿递过去）高老师好，我是——

高峰：（接过稿子，低头看——她翻的是一段《八扇屏》的英译，底下附了三页注释，从典故出处到方言对应词全标了。他翻了三页，没抬头）你查了多久？

褚梦婷：一周。

高峰：（终于抬眼看她，目光很淡但锐利）"莽撞人"那段，你翻成"Reckless Warrior"，注释里引了《三国演义》——但张飞在当阳桥不是"莽撞"，是"有勇有谋"。你再查。

褚梦婷：（愣了一下，然后认真点头）好。我重新查。

高峰：（把稿子放桌上，又低头看自己的书，语气淡得像没发生过对话）明天上午九点来。我给你列书单。

褚梦婷：（站起来，鞠了个躬）谢谢高老师。

高峰：（没抬头，只"嗯"了一声。她走后，他拿起那三页注释又看了一遍，手指在"Reckless Warrior"下面轻轻划了一道——他心里想的是：这孩子，可惜了。可惜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2021~2024年，三年间，她每周来两次，他给她列书单、改译文、讲典故。她从大二到大四到入职央视。他从来没夸过她一句"好"，但每次她交稿，他批注越来越密——从纠错变成讨论，从"你错了"变成"你这个角度有意思"。】

**【2024年3月，最后一次来交毕业翻译项目总结。她把厚厚一叠稿子放在他桌上。】

高峰：（翻了翻，翻到最后一页——她写了一段总结，从相声翻译的方法论谈到文化传播的个人体悟，洋洋洒洒两千字。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推了推眼镜）写得不错。

褚梦婷：（眼睛一亮——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说"不错"）

高峰：（把笔记本推过去——是他这三年的教案，每一页都有手写批注，翻到最后一页，贴了一张她第一次交稿的复印件，旁边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此子可教。"）送你。

褚梦婷：（双手接过，指尖微微发抖）……谢谢高老师。

高峰：（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语气平淡）去吧。好好工作。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停住。】

褚梦婷：（没回头）高老师。

高峰：（没抬头）嗯？

褚梦婷：（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您以后还会给我改稿子吗？

高峰：（笔尖顿了一下。沉默了三秒。然后——）你发我邮箱。

【她笑了，推门出去。他放下笔，看着门的方向，很久。】